“你是怎么学的?”
虽为爷孙,但上课时黑爷还是很严厉的。
“我是照着丹方炼制的啊。”
玲儿解释。
“丹方上说,聚气散色成金黄,粉如微尘,你这粗糙到跟沙子一样的东西,你跟我说是聚气散?”
“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挨骂的是投影中的玲儿,可林醒觉得她也被骂了。
她炼出来的可不就是黑爷嘴里的垃圾么。
尽管黑爷看不到,林醒还是尴尬到将“得意之作”往身后惨了藏。
说好林家的聚气散无人能敌呢,怎么到黑爷嘴里就一无是处了。
刚才的喜悦被打击到一点都不剩。
黑爷气呼呼坐下。
“好好看,好好学。”
语气很重,可一进入炼制状态,黑爷身上那股经由岁月沉淀出来的游刃有余感,是林醒还需努力的。
聚气散丹方传承已久,听林静白说很多年没改变了。
林醒本以为黑爷所用的丹方和林家一样,扫过去一眼却发现,这里面多了一味药材。
赤阳花。
这种药材生长在火脉之上,喜好炎热花瓣赤红如血,火属。
用赤阳花炼制的丹药往往药性爆裂,是一些炼丹师嘴里的大忌,但黑爷却将其添入丹方,成了主材。
不仅如此。
在黑爷动手后,林醒观察到,其余药材的分量黑爷也下得更重。
赤阳花并未研磨,而是被黑爷浸泡在三日水中。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三日水自无色变成赤红,而这花水正是黑爷所需。
让林醒更为惊讶的是,林静白一致强调的文火被黑爷抛弃。
汹涌的火舌舔舐丹炉壁,炉壁滚烫眼看就有炸炉的风险,黑爷却趁此时将更为暴躁的赤阳花水从上空倾倒下去。
滋啦啦。
炉壁冒出大量水汽和白烟,丹炉在水火的冲击下,鼎足摆动震颤不定。
林醒看呆了。
眼看炉壁温度要过载了,用以调和燥性的奶浆液被黑爷倒入丹炉中。
眨眼功夫,火气消散。
连带着丹炉中最后一点水分也被蒸干。
留下的只是一层金黄的粉末。
全程行云流水的黑爷,在瞥见孙女脸上的震撼后,嘴角上扬些许,在孙女看来时又快速拉平了。
“看明白没?”
玲儿颔首,林醒也看明白了。
只是时间不够了,暂时无法尝试这改良的丹方。
云慧在喊人,她得上学了。
林醒在修炼之余,全力将冰线芹残留的药效,一点点揉入肌肉中。
铁皮下一步是铜肉。
如果说皮要练的如老牛韧,那么肌肉就需如老木,韧且硬。
对战时,能形成隔绝内脏的天然缓冲层。
肉身抗打击能力,将进一步提升。
又是几日,风平浪静。
这日在帮云慧打理菜园后,林醒就看到林啸天一大早抽焊烟,双目低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自她入了族学,林啸天逢人就笑,这严肃的表情很久没见了。
“阿爹,怎么了?”
林醒问着,见林啸天就要摇头,林醒加重了语气。
“阿爹,我觉得我应该知道。”
能让林啸天发愁的,只能和他们一家三口有关。
“唉。”
林啸天熄灭了焊烟。
“小食记那边昨晚有人在闹事,有人吃糙米糕,吃出了修为倒退。”
“这不可能。”
林醒笃定。
灵食只有增益,就算个体体质差距,也只会体现在对灵食的吸纳效率上,而不会出现负面效果。
这并非她一人之言,而是千百年来的事实。
“是不是有人在搞鬼?”
林醒思索。
小食记糙米糕爆火,供不应求。
连带着客流量都增长了许多,倩姨这几日招了不少人进来帮忙。
若有人眼红陷害,倒也有可能。
“不知,那人昨夜闹事,虽被赶走了,可我看他不会放弃的。”
林啸天说了几句,就见云慧端着食物从厨房中走出。
他给了林醒一个眼神,示意别在吃饭时说这些。
饭后,林醒被赶去上学了。
只是她心里记挂着这个事情,在下午放学,林醒直奔小食记。
客人很多,几乎每一桌都摆着糙米糕。
看起来,昨日的闹事并未对生意产生多少影响。
只是当林醒走进酒楼中还没一会,一位中年客人就捂着肚子抽气。
“大家别吃,这糕点有问题!”
“我的灵力散了,谁能帮帮我,我不想变成废人啊。”
求助声声切切,是个炼气一层的修士。
“这……”
一些在这几日尝到甜头的人,这会不敢下筷了。
“我是药师,我来看看。”
杨倩刚动,就有人打着药师的名头,自告奋勇帮忙。
但林醒更快一步。
她走到出事的那人面前,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你想干什么?”
这人看到林醒的出现,眼神疑惑,他偷偷看向那个药师似在询问什么。
被挤开的药师摇摇头。
这人他不认识啊。
“巧了,我也是药师。”
林醒面带微笑。
所谓药师,就是在学习炼丹术但还未通过官方考核成为炼丹师的人。
林醒可没骗人。
“你个小孩子家家的,瞎闹什么呢。”
“人命关天还不快让开!”
药师呵斥。
他可不敢让林醒打乱了他的计划。
“哎哟,我的肚子。”
“你个臭丫头你是想害死我吧。”
客人还在哀嚎,苍白的脸色看起来还挺逼真的。
他扭动几下,林醒的手指却像铁钳,他竟挣脱不了。
“我姓林,师从林静白。”
林醒用了点巧劲捏着对方,顺道报出了名头。
林家,林静白。
这两个名号无论哪个,别的地方不敢说,但在黑石镇绝对是有分量的。
吵闹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可这糙米,不就是从林家流出来的吗?”
“我听说昨天也有一例,一次说是意外,两次难不成还是意外啊?”
有人低声讨论质疑。
林家人判林家事,难免偏颇。
好在质疑声是少数,不少受过林家恩惠的客人,这会虽有疑虑却没攻讦林醒。
“醒儿。”
云慧也从后厨中赶出来。
“阿娘,相信我。”
林醒安抚着。
她没去诊断闹事者的身体,而是端起桌子上的剩下的几枚米糕。
“你是说这米糕有问题对吧?”
林醒问着。
“是又怎样,还是说你林家人店大欺客不肯承认啊。”
闹事者嚷嚷着,又跟着装模作样“哎哟”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