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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东旭读大专的第一年,见义勇为救下被流氓纠缠的赵影。

    小姑娘情窦初开,次年考入同一所大专,成为王东旭的学妹。

    后来赵影跟王东旭表明心意,王东旭直言自己心里有人,拒绝了赵影。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谁也没招。

    受情伤的赵影转头跟纠缠过她的流氓好上了,毁了名声废了学业,后来还给流氓怀过一个孩子,不知道咋整的孩子没留住流氓也跑了,她脑子越来越不清楚,成了现在的模样。

    看着王东旭一脸愧疚的模样,柳青皱眉不解道:“这不都是她自己作的吗,你整这出嘎哈?”

    王东旭吸了吸鼻子,目光锁在江桥下一片黯淡的阴影上,闷声道:“她跟那个流氓好,跟我有关系。她知道我心里的那个人是谁,接受不了,威胁我们不分开就去找那个流氓,我们都没当回事......”

    “所以,你心里的那个人是谁?”绕个大圈,最关键的问题王东旭始终没说。

    王东旭看向柳青,眼神忧伤又迷茫,好一会儿才跟柳青确认道:“你发誓,绝对不跟别人说。”

    在柳青翻着白眼儿指天发誓后,王东旭垂下头,紧张地搅动着手指,轻声说道:“你说那晚在春雪饭店看到我和赵影,那你应该也看到他了,就是......”

    柳青反应贼快,一个身影立马浮现在脑海,于是赶紧上手捂住王东旭的嘴,不让他说出口。

    “这秘密有刺儿挺扎人,你没说出来我就当不知道,咱翻篇了嗷。往后有事你尽管来找我,只要钱到位,啥麻烦我都能给你平了。”柳青特仗义地说道。

    王东旭没想到柳青会是这个反应,一直悬着的心被稳稳托住,感动得好像随时能哭出来。

    “你......”

    “别哭”俩字还没出口,柳青敏锐地听到身后的小树林传开凌乱的脚步声,还有晃动的光柱从里头射出来。

    “咋回事?树林里有人搞破鞋啊?”柳青贼好信儿地回头看。

    不多一会儿,还真有男男女女好几个人从树林里慌慌张张跑出来,有年轻的也有上了点岁数的,有结对跑的也有各自奔的,还挺有意思。

    “你说你挑的这个好地方!”柳青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笑着道:“一早就听说可哪抓海马子呢,没想到今儿让咱碰上了。”

    “啥是海马子?”王东旭听不懂这些黑话。

    “就是暗......”

    “娼”字卡在嗓子眼儿,柳青不可置信地看向一个刚从树林子里跑出来、衣服还没穿利索的妇女,犹豫几秒后,果断唤道:“乔婶,来这边。”

    本来跟无头苍蝇似的可哪乱扎的俏寡妇闻声看到柳青,立时有了方向,慌慌张张跑过来。

    这边刚到柳青跟前,至少七八个警察从林子里追出来。

    柳青把俏寡妇挡在身后,让她把衣服整理好,同时说道:“别慌,你是给我俩搭线的媒人,林子里咋回事咱都不知道。”

    柳青和王东旭一瞅就是正派人,警察过来只简单问两句,让他们赶紧离开。

    走出去好远,已经听不到追人抓人的动静,俏寡妇才松口气,腿一软,跌坐在地。

    柳青无奈对王东旭道:“自行车留下,你先回家吧。”

    王东旭瞅瞅柳青又瞅瞅俏寡妇,没敢多问,只嘱咐柳青注意安全就走了。

    “乔婶,不早了,我骑车带你回去,有啥事路上慢慢说。”柳青使劲把人搀起来。

    月高风寒,路深人静,自行车鼓鼓的轮胎碾过街区平坦的道路,昏黄的路灯将车上的两个人笼在朦胧的光影里。

    行路过半,俏寡妇才稳下心绪,闷闷地道:“青儿,回家别跟你春婶说,我俩本来就不对付,不想让她更瞧不上我。”

    “我不说。”柳青轻声回应。

    又是一阵沉默,再开口时,俏寡妇声音里带了哭腔。

    “青儿,你是不是特嫌乎我?我一把年纪,有手有脚的,还出来干......”

    “没有。”柳青打断她,认真说道:“但凡有个更好的出路,谁也不乐意走这条道啊。乔婶,别的不说,就冲春婶生病你跟着一块凑了钱这点儿,我就不能嫌乎你。”

    俏寡妇到底没忍住哭出来,没敢放声大哭,但那压抑的、苦痛的哭声无比清晰地传进柳青的耳朵里。

    这样的声音在洼地经常能听到,柳青听了这么多年,每回听到一颗心还是会跟着一揪一揪地疼。

    不管她们在外头名声啥样,对她柳青高低都算不错。就说这俏寡妇吧,不管跟春婶闹的多难看,每年后院的海棠果熟了都会让柳青随便去摘,家里的果干就是用从俏寡妇家摘的沙果,切成片晾晒出来的。

    车子骑进洼地,眼瞅就要到俏寡妇家,柳青开口问道:“婶儿,咱洼地不少妇女都来我这登记想去当保姆挣钱,你咋不来找我呢?”

    俏寡妇抓紧柳青被风吹鼓起来的衣服,带着浓重的鼻音含糊道:“外头人咋说我的你不知道?好些手工活都不让我干呢,我寻思就不去给你添麻烦了,省得连累你也让人瞎嚼咕。”

    二十多岁守寡不是她的错,长得好看爱开玩笑不是她的错,不怀好意的男人主动贴上去也不是她的错......可到最后,乔寡妇变成俏寡妇,她成了唯一有错的人。

    “一会儿到家我就给你记上,有合适的活叫你去干,你可别嫌累嫌钱少。”柳青兀自决定道。

    “真的?”俏寡妇又惊又喜,刚擦干的眼泪又流出来,瘪着嘴对柳青道:“青儿,你乔婶啥苦都能吃,你要不放心让我白去干几天,东家不满意我立马走,咋也不能给你抹黑。”

    柳青失笑:“哪能让你白干啊。”

    把俏寡妇送到家做了登记,柳青推着自行车往家走,不由回想这一晚发生的事,忍不住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想到俏寡妇最后那番话,柳青脑子里原本完全不搭噶的两根弦突然搭到一起,困扰她的一大难题似乎有了解决之法。

    她这人啊,跟一阵风似的,打起旋儿就停不住,除非撞上啥东西被拦住。

    而现在,她就想往张秉川那里撞,一刻都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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