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小张着急地说道:“沈总!总部顶层的镜子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沈祁紧紧握着手机,耳边全是滋啦作响的电流杂音。
他猛地闭上双眼。
那些要破口而出的求救,被他硬生生咬断,合着喉咙里的血腥味死死地咽了回去。
沈祁转过身,抓起桌角的那张照片,大步走向门口。
“封死顶层所有的入口,立刻切断大楼总电源!任何人不许靠近半步,我马上到!”
风衣带起一阵冷风,两扇厚重的玻璃门重新关闭。
风雨声还未被厚重的玻璃大门彻底隔绝。
又一阵凌乱而急促的皮鞋踏水声在古玩街的青石板路上接连响起。
“砰——!”
大门又被粗暴地推开。
互联网巨头的掌舵人李东成满身狼狈地冲进天机工作室。
他的领带歪到了肩膀上,西装下摆还沾着大片泥水,双手直接把一张五千万的支票狠狠拍在大理石接待台上。
“云大师!等不了三个月了!我出双倍加急费,求您马上走一趟!”
小陈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挡住支票。
“李总,工作室有工作室的规矩,任何加急订单......”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李总急得双眼通红,双手合十连连作揖,直接倒出这三个月来的惨状。
“三个月!短短三个月啊!公司三十亿的核心项目彻底爆雷停摆!最底层的核心服务器天天半夜崩溃死机,机密数据损失惨重。就连我刚花重金挖来的四位大区高管,全在同一天出了连环车祸!”
李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语速极快。
“再这么折腾下去,李氏这块金字招牌不出半个月就要彻底砸在我手里了!”
堂堂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总,此刻急得几乎要跪下。
云浅搁下毛笔。
目光扫过那张轻飘飘的千万支票。
“多出来的加急费退回去。”
云浅拿起木椅上的布包,抽出一份空白的委托合同丢向工作台:“小陈,拿去车上签,走。”
两辆车在大雨中疾驰,直奔江城CBD中心区。
李氏集团总部。
电梯门刚一打开,一股透骨的阴风直扑面门,吹得人汗毛直立。
整个平层没有任何传统的墙体隔断,正对着大门位置的,是一整面贯穿东西走向的巨大单向反光镜墙。
本该是俯瞰整座江城的绝佳大平层,却被这块充斥着刺眼冷光的镜面封得死气沉沉。
站在这里,不仅光线晃得人头晕目眩,就连空气都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憋闷感。
“云大师,两年前公司业务大扩。”
李总拿着手帕拼命擦着额头的冷汗:“专门请了江城最顶级的空间设计事务所做大翻修,那个主笔设计师说这叫赛博风水,全装反光镜墙能引光入室,寓意聚宝生辉、财源广进。”
云浅径直走到镜墙前方。
她从布包里取出黄铜罗盘,直接抬手指向落地窗外的城市中轴线。
“满嘴胡言。”
直白的四个字,吓得李总双腿一颤。
“李氏这栋大楼的大门开在东南角,紫气东来,原本是吞金纳银的绝佳吸金局。”
云浅从布包里掏出黄铜罗盘,径直走到镜墙前方,抬手指着外头的城市中轴线。
“可这面镜子,犹如一面盾牌,直接正对着进气的主干道。好风水刚漫进来,全被这块巨大的镜子原封不动地折射了出去。”
云浅手指敲在冰冷的镜面上:“这叫聚财不入。”
罗盘在掌心发出细微的嗡鸣,黄铜指针疯转,最后死死钉在西南偏角。
顺着指针的方向,镜面的折射弧度正好卡在走廊尽头的核心数据区。
“不仅挡财,这面镜墙的角度刚好切死在正财位上。”
“四面八方的秽气冲煞全被折射进你们的机房要地,这就叫破财不止。”
云浅给出最终判断:“这种死绝户局,李氏能扛三个月没破产,全靠你祖上积下来的福报底子在硬撑。”
李总听完这番话,吓得一屁股跌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转身冲着随行的几名魁梧安保人员大声咆哮:“砸!马上把这破镜子给我敲了!”
几名大汉提着消防大锤就准备上前。
“等一下。”
一道清亮的童音在大厅内响起。
云知珩站在后方十步开外,低着小脑袋拨弄手腕上的星盘电话手表。
短胖的小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跳动天干地支的数据排盘。
“李伯伯,现在不是吉时。这块镜子上攒的秽气太厚了,现在强行敲碎,炸开的煞气当场就会反弹回来,这层楼里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小男孩抬起头,报出精准的行动节点。
“申时正刻动手最安全,那时候日照偏西,阴气最弱,也就是两分半钟以后。”
云浅没有任何干预的举动,站在原地看着墙上的时钟,彻底默认儿子的全部指挥。
一直乖乖牵着陈奶奶衣角的云知月,突然松开手。
小姑娘迈着无声的小步子,溜到了镜墙最边缘的位置。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墙根处的金属踢脚线。
“妈咪。”
软糯的童音带上了明显的嫌弃。
云知月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隔空点向最底端那个极不起眼的缝隙死角。
“这块大板子后面,有一根好细好细的红线。”
小姑娘皱着精巧的鼻子,大眼睛里全是反感:“红线上面还有发黑的臭泥巴,味道和前几天去我们家的那个沈家管家伯伯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听到同源的煞味,小陈脸色微变。
两分半钟倒数结束。
云浅拿着罗盘走到金属踢脚线前。
黄铜底座直接压在冰冷的金属板上,指针发出剧烈震颤。
“起阵眼根本不在镜面本身。”
云浅退后半步,对着严阵以待的安保下令:“把这里的夹层底座全部敲穿!”
两柄大铁锤带着劲风呼啸砸下。
“咔嚓!”
伴随着巨大的碎裂声,加厚的底座应声断裂,石膏板四分五裂。
一枚硬币大小的暗黑色铜片,顺着四溅的粉尘“吧嗒”一声掉落在反光地砖上。
上边死死缠绕着一根散发着腥臭味的极细红线。
小陈探着身子往那扫了一眼,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铜片上的诡异工艺和花纹,与之前在沈氏停车场公车底盘里找出来的几乎完全一致!
这是早就针对江城各路商界巨头布置好的一整套连环大局!
云浅动作干脆至极。
左手两指夹起一张黄色的朱砂净煞符,手腕猛地向下一翻。
符纸带起一道残影,精准地贴在暗铜片上。
“镇!”
随着这一声干脆的喝令,原本还有生机般的猩红细线如同被瞬间剥夺了一切活性,寸寸崩裂,化作一小滩黑色死灰。
盘旋在顶层的阴寒怪风,顷刻间烟消云散。
原本憋闷的空气瞬间变得通畅轻盈。
站在一旁的李总还未完全回神,西装内侧的专属工作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