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容玺。
容筝接通电话。
“姐,你猜我现在哪里?”
这还用猜?“在家陪父母过年。”
“不对,我在京市,刚下飞机,我来陪你和小棠棠过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容筝确实挺意外的,“除夕你跑到京市来,爸妈能同意?”
“我骗他们说我约了几个同事一起旅游过年,我和你每年都一起跨年,今年你不在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而且今年是小棠棠过的第一个新年,我作为她的舅舅,不能缺席。”
容筝心头似有暖流划过。
她抬眸扫过客厅,此时宋明岳、宋秉忠以及他们的儿女都来了,宋霜华也从楼上下来了,他们围坐在沈秋娴身旁,说笑聊天,气氛融洽温馨。
看着他们一家团聚,她想起了赵玉香对她做的那些事,心头不禁惆怅又悲凉。
除夕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只有她孤身一人,没有亲人。
这个时候听见容玺说这些话,容筝心中十分感动,原来她也是有亲人记挂的,只是她答应了陪沈秋娴过年,这个时候突然提出离开,老人家肯定不高兴。
但容玺千里迢迢过来陪她过年,她不可能不管。
短暂的思虑过后,容筝对容玺说:“我现在不在家,你先就近找个酒店,晚点我去找你。”
“过年你不在家?”
“我不知道你会过来。”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的。”那端嗓音明显有些失落。
“你先去酒店,我尽快去找你。”
“好吧。”
宋霜华一直关注着容筝,还以为是宋时彦打来的电话,可听着容筝的回话,显然不是,见容筝挂了电话,她微笑问:“容小姐有事?”
宋霜华这么一问,大家的目光都朝容筝看了过来。
“我弟弟来京市了。”容筝看向沈秋娴,“老夫人,我弟弟特意过来陪我过年,我得离开了。”
沈秋娴本来想着这次能和棠棠相处好几天,心里特别高兴,这突然说要走,落差太大,瞬间觉得这个年过得都没劲了,“怎么之前都没听你说?”
“他没提前告诉我,我也是刚知道的,他人现在已经下飞机了。”
沈秋娴虽然心里一万个舍不得,但人家亲人过来了,她也不能强留,叹息一声,“那你去吧,我让司机送你。”
容筝看出了沈秋娴的失落和不舍,答应了陪老人家过年,临了反悔,她也有些愧疚,“老夫人对不起,以后有空我一定带棠棠来看您。”
沈秋娴慈祥勾了勾唇角,“不用对不起,亲人来了,自然是要招待的,我们以后日子还长呢,你以后多带棠棠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我就很开心了。”
“一定。”
沈秋娴转头看向赵姨,“快将我准备的红包拿来。”
赵姨转身离开。
宋霜华眼底划过一抹焦急,身侧手指微微蜷紧,人走了,她的计划怎么办?
可连沈秋娴都没有理由将人留下,她更没理由了。
很快赵姨拿了一个大红包过来,递给沈秋娴。
沈秋娴将大红包递给怀里的棠棠,小家伙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胖乎乎的小手还是接住了,估计当成好玩的了,“祝棠棠小宝贝健康成长。”
“老夫人,这怎么行?”容筝起身走到沈秋娴面前,想要将女儿手里的红包拿了还回去。
沈秋娴挡住容筝的手,“这是我给棠棠的压岁钱,又不是给你的,我给大伙儿都准备了,本来打算吃团圆饭的时候发的,现在你们要走,棠棠的就提前给了。”
“可是……”
“没有可是,没多少,投个喜庆罢了。”
赵姨看得出来沈秋娴是真心喜欢这个女娃娃,看着容筝道:“容小姐收着吧,这是老夫人的一番心意,你不收,老夫人反倒不开心了。”
沈秋娴佯装生气板下脸,“你不陪我过年,还不许棠棠收我给的压岁钱,我真的会生气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容筝不好再拒绝,“我替棠棠谢谢老夫人。”
沈秋娴瞬间笑了,“这才听话嘛。”
容筝抱着棠棠离开,沈秋娴亲自送娘俩上车,依依不舍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子,想着容筝的身份,忍不住替宋时彦担忧。
两人真的能走到一起吗?
一家三口能团圆吗?
“唉……”
赵姨见沈秋娴叹气,还以为是见人走了,不高兴,温声道:“老夫人,容小姐和棠棠就在京市,以后还有机会的。”
沈秋娴看了一眼什么都不知道的赵姨,又叹了口气,然后点点头,“进去吧。”
大厅,沈秋娴和容筝出去后,宋霜华走到宋秉忠身后,推着他的轮椅去了偏厅,“之前的计划都用不上了,得改变计划。”
宋秉忠疑惑挑眉,“人都走了,我们还能做什么?”
宋霜华眸中闪着狡黠精光,“或许走了才是一个更好的机会,人在庄园,宋时彦肯定会防着我们,事情不一定会顺利。”
“什么意思?”
沈秋娴弯腰凑到宋秉忠耳边,低声嘀咕。
宋秉忠听完,嘴角勾起阴森冷笑,“还是你脑子好使。”
“如果宋时彦真的和容筝有牵扯,他肯定沉不住气,如果没有,我们也没什么损失。”
宋秉忠点头,“按你说的办。”
这边,车上容筝打开红包,里面竟然装了一万现金,对于沈秋娴来说这不算什么,但对于容筝来说,她只是一个与宋家毫无关系的外人,这份情,太重了。
新年她得好好准备一份礼物去给沈秋娴拜年。
容筝将红包放进包里,拿出手机给容玺打电话询问他在哪家酒店。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容筝本来是打算接容玺一起回锦绣华庭的,但棠棠饿了,在路上一直试图舔衣领,所以她只能先去酒店给女儿冲奶粉,等女儿吃饱了,晚一些自己打车回去。
她给容玺打电话,“我到酒店门口了,出来帮我拎东西。”
她之前打算在宋家庄园住几天,带了不少东西,她一个人抱着女儿,拎不动。
外面太冷,怕冻着棠棠,容筝坐在车里等,直到看见容玺从酒店大门跑过来,她才抱着女儿下车。
容玺拎着东西和容筝一起朝酒店大门口走,视线看着容筝怀里的棠棠,“小棠棠,我是舅舅,快,叫舅舅。”
容筝笑,“她才八个月,不会说话,怎么叫人?”
“那得什么时候才会叫人?”
“一岁左右吧。”
两人说着话,没注意旁边有个男人朝他们走来,等反应过来,容玺手里的包已经被对方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