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开局三千重甲步兵,我大明怎么输 > 第31章 闯军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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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排陌刀起落,血肉横飞。

    没人能挡得住一刀,没人能在铁墙前站得住。

    闯军前排的人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可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涌,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扑。

    李过打的就是人海战术。

    他知道重甲厉害,可再厉害也是人,也会累。

    十万人轮番上,耗也耗死他们。

    重甲兵确实在耗。

    半个时辰后,推进速度明显慢了。

    最前排的士兵,呼吸粗重起来,隔着面甲都能听见沉重的喘气声。

    陌刀挥出去的速度,比最开始慢了半分。

    伤亡在慢慢累计。

    死的、重伤的,加起来一百二十六人。

    大多是被长矛从甲缝里扎进去、被滚石砸中头盔,全是零星损失。

    对三千人的阵型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阵型的缝隙偶尔会出现。

    有时候前排倒下,后排补位会慢半拍。

    步伐也不再像最开始那样严丝合缝,偶尔会有半步的偏差。

    士兵的手臂在抖,那是连续劈砍几百次后的脱力。

    甲缝里的血顺着靴子流进黄土里,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印。

    可没有一个人退。

    没有一个人转身。

    哪怕刀挥得慢了,哪怕腿在抖,哪怕伤口疼得钻心,他们依旧踩着节奏,往前,再往前。

    整个阵型像一根烧红的铁楔,不管周围有多少人扑上来,只管往深处扎。

    所过之处,只剩碎尸。

    李过冲在中路,看得清清楚楚。

    他先是狂喜——铁墙慢了!他们也会累!他们也会死!

    可紧接着,就是更深的寒意。

    打了半个时辰,死了一百多个人,阵型还是没乱。

    十万人围着三千人打,愣是没把人家的阵冲散半步,反倒被人家往里面凿进去了一里多地。

    这是什么概念?

    换做任何一支军队,被十倍兵力围上半个时辰,早就崩了。

    可这些铁甲兵,只是慢了,却没乱。

    没人跑,没人慌,没人哭嚎。

    只是机械地、固执地,往前劈,往前走。

    这不是人。

    这是一群被灌了魔咒的杀人机器。

    他亲眼看见一个重甲兵,胳膊被长矛扎穿了,矛杆卡在甲缝里。

    那人没喊疼,没停手。

    左手攥住矛杆硬生生折断,右手陌刀顺势劈下,把捅他的士兵劈成了两半。

    然后拖着断矛,继续往前走。

    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线。

    李过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

    战场已经变成了混战。

    重甲在中路凿出了一条血胡同,秦兵顺着胡同的两侧往里卷,跟闯军的侧翼精锐绞杀在一起。

    刀对刀,枪对枪,喊杀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混成一片。

    秦兵们红着眼,像疯了一样扑上去。

    “杀!给郏县死的弟兄报仇!”

    “狗东西!也有今天!”

    他们饿了几个月,憋了几个月,被追着打了几百里。

    现在吃饱了饭,兜里有了银子,身后还有杀神重甲兜底。

    一个个悍不畏死,刀劈下去带着风声,血溅在脸上也不管。

    以前闯军有多凶,现在他们就有多狠。

    打得闯军骑兵连连后退,没过多久就被缠死,根本包抄不进去。

    更让闯军意外的,是跟在重甲后面的京营新军。

    这群本来被当成凑数的老弱闲汉,此刻跟着铁楔子往里走,胆子都肥了。

    重甲劈开一条路,他们就嗷嗷叫着冲上去补刀。

    砍杀受伤的溃兵,抓俘虏,捡战利品。

    有个瘦猴似的小兵,以前在京城连鸡都不敢杀,现在跟着大部队后面,一刀一个跑不动的溃兵,砍得手都软了,还越杀越起劲。

    嘴里还念叨:“杀一个赚一个!杀两个赚一双!”

    以前谁都能欺负他们,现在跟着重甲大哥,连闯军精锐都敢砍了。

    这种跟着大哥捡人头的爽感,比什么都过瘾。

    战场越打越乱。

    十几里的战线上,到处都是厮杀的人群。

    尘土遮天蔽日,连太阳都变成了昏黄色。

    闯军人多,却越打越慌。

    正面啃不动铁墙,侧翼打不过秦兵,中路被凿得越来越深,阵型被撕得七零八落,指挥慢慢失灵了。

    又熬了一个时辰。

    闯军的伤亡,已经堆到了三万多。

    十万主力,没了三分之一。

    可那根铁楔子,还在往里面扎。

    像一根钉子,钉进了闯军的心脏里。

    李过急得眼睛都红了,把手里最后一支督战队都派了上去,砍了十几个逃兵,可还是压不住溃败的势头。

    士兵们打从心底里怕了。

    正面冲上去就是死,绕侧面打不过,耗又耗不赢。

    那堵黑墙像永远不会倒一样,不管死多少人,都在稳稳地往前压。

    恐惧像瘟疫一样,从前锋往中军传,从中军往后军传。

    最先崩的是右翼。

    右翼的闯军被秦兵杀得节节败退,又被重甲侧翼卷了一下,阵型先散了。

    有人开始往回跑,一个跑,十个跑,一百个跑,然后整条右翼都垮了。

    右翼一垮,中路的侧翼就露了出来,秦兵顺势往中路包,中路的压力瞬间翻了倍。

    “顶住!给我顶住!”

    李过挥刀砍了两个逃兵,鲜血溅了一脸,可根本拦不住。

    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跑!离那片铁墙越远越好!

    他被溃兵裹着往后退,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十万精锐,完了。

    主力溃败的势头,像洪水一样往后冲,直接撞进了后面的流民大营。

    闯军号称六十万,真正能打的精锐只有十几万。

    剩下四十多万,全是一路裹挟的流民、老弱妇孺、随军家眷。

    没打过仗,也没见过血,全跟着大部队混饭吃,等着破城了分东西。

    此刻,溃兵疯了一样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喊“鬼兵!杀不死的鬼兵!”

    流民队伍瞬间就炸了。

    没人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只听见惨叫,只看见人头滚滚往回冲。

    恐惧像野火一样,瞬间烧遍了整个大营。

    “败了!咱们败了!”

    “快跑啊!明军杀过来了!”

    哭喊声、尖叫声、怒骂声,混成一片。

    妇人抱着孩子往后面跑,包袱掉了也不敢捡,孩子吓得哇哇哭,哭声转眼就被人群的嘈杂淹没。

    老人被挤倒在地,伸手想抓什么,却被无数双脚从身上踩过去,骨头碎裂的声响混在惨叫里,转眼就没了声息。

    马车堵在路口,拉车的马受了惊,人立而起,把车上的妇孺甩了一地,转眼就被人流冲散。

    有人为了抢路逃跑,拔刀砍翻了前面的同乡,踩着尸体往前跑,眼睛里全是血丝。

    帐篷被撞翻,锅灶被踩碎,锅里的粥洒了一地,混着泥土和血,黏糊糊的。

    督战队的刀,砍钝了。

    也拦不住。

    人太多了,像决堤的洪水。

    谁拦,就冲垮谁。

    高台上,李自成手里的马鞭“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没捡。

    死死盯着那片缓缓推进的黑铁楔子,看着五万前锋崩了,看着十万主力溃了,看着几十万流民炸了营、自相践踏。

    早上他还笑着说,崇祯气数尽了,太子是来送死的。

    现在才发现,送死的,是他自己。

    旁边的将领们,全哑了。

    刚才笑“毛孩子”笑得最欢的高一功,现在脸白得像纸,嘴唇控制不住地抖,口水从嘴角淌下来都没察觉。

    刚退回来的李过,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低着头不敢看李自成。

    刚才盘算着活捉太子分地盘的人,全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没人敢提早上说过的话,更没人敢看李自成的脸。

    整座高台,鸦雀无声。

    只有风里飘来的惨叫声,还有陌刀劈进血肉里的闷响。

    一声,又一声,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

    李岩站在角落,望着那片铁墙,嘴唇发白。

    他早就说过,铁甲不对劲,别轻敌。

    没人听。

    现在,十几万精锐填进去了,几十万流民炸了营。

    他攥紧刀柄,指节掐得掌心出血,心里只剩一声苦笑。

    闯王这一仗,输定了。

    刘宗敏被亲兵架着退到高台边。

    帽子跑丢了,刀也没了,脸上身上全是血和泥。

    他看着李自成,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早上他拍着胸脯说要活捉太子,现在连太子的面都没见着,自己先溃了。

    脸疼。

    疼得火辣辣的。

    李自成终于开了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那到底……是什么兵?”

    没人回答。

    没人知道答案。

    没人见过这种刀枪不入、炮轰不动、被十万人围打还能往前凿的兵。

    这不是人。

    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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