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破城第三日。
太子下令班师的当天,八百里加急的捷报,也冲进了北京城。
这一个月,京里本就不太平。
内阁值房、五军都督府,书信往来没停过。
没人敢动歪心思对付太子。
都只敢关起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自打太子政变监国,雷霆手段逼捐,
几百万担粮草、数千万两军饷,全从勋贵、文臣、士绅手里刮了出来。
这几个月,没人敢贪墨税粮,没人敢私占军屯,没人敢当街纵奴行凶。
从前横着走的勋贵家丁、府管家丁,上街都夹着尾巴。
百姓见了官老爷,也不用远远就跪下磕头、大气不敢喘了。
这帮蛀虫憋得难受。
听闻太子领兵去打山海关,暗地里都松了口气。
没人觉得太子会输。
但所有人都笃定——
山海关天下第一关,城高墙厚,吴三桂守了十几年,
就算太子能赢,少说也得打一个月。
战事拖得越久,他们就能多喘几日气,
就能借着战事的由头,慢慢消化之前截留的江南税粮,
就能把之前被逼捐吐出去的银子,悄悄从别处补回来。
他们甚至私下盼着。
盼着战事胶着些,将士折损多些,
盼着太子锐气磨一磨,别这么锋芒毕露,
盼着这位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储君,能在山海关多耗些时日。
反正天塌下来,有太子顶着。
他们只求能多过几天安生日子。
没人敢咒太子败。
也没人敢生歪心思。
通州的人头、抄家的先例还摆在那儿,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跟这位狠人作对。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
两日。
仅仅两日。
山海关,破了。
……
破晓刚过,晨雾裹着寒气,压在京城城头。
崇文门外的官道上,已经有了零星赶路的百姓。
搁在崇祯年间,这时候没人敢这么早出门。
鼠疫、饥荒、溃兵、鞑子细作,哪一样都能要人命。
三饷加派压得人喘不过气,衙役差役天天上门催税,
家家户户天不亮就关门闭户,生怕招来祸事。
现在不一样了。
太子监国,不加赋,不征役,
粮价跌了大半,街上流民少了,巡城的兵丁也不抢东西了。
百姓日子稳了,腰杆也硬了。
赶早市的、挑货的、走亲戚的,热热闹闹,人间烟火气又回来了。
人人都念太子的好。
也都在等山海关的消息。
没人担心太子会输。
就想知道,什么时候能打赢。
忽然。
远处官道扬起一道烟尘。
一匹快马疯了似的冲过来,马嘴里吐着白沫,跑得快脱了力。
马上的驿卒背插三根红翎,盔甲上沾着血泥,嗓子早就喊劈了。
嘶吼声顺着晨雾炸开,撞在城门洞里嗡嗡响:
“八百里加急——!山海关大捷——!”
“两日破坚城!太子殿下亲登城头!身中数箭毫发无伤!”
“吴三桂远逃草原!天下第一关,重归大明!”
“三千大雪龙骑威震辽东!国门复固——!!”
声音落下。
城门口瞬间死静。
挑担子的货郎松了手,萝卜青菜滚了一地。
赶车的车夫忘了挥鞭,牲口停在路中间。
卖早点的摊主举着漏勺,热油溅在手上都没察觉。
下一秒。
欢呼声像炸雷似的,轰然爆开!
“赢了!真的赢了!”
“三日破关!我的老天爷!”
“太子殿下亲自登城!还刀箭不伤!这是真龙下凡啊!”
整条长街瞬间沸腾。
百姓们奔走相告,笑声混着哭声,传遍大街小巷。
街边卖豆腐脑的张老汉,手里的勺子哐当掉在锅里。
他儿子崇祯十三年被抓去服徭役,修长城,累死在关外,尸首都没运回来。
老伴哭瞎了眼,家里顶梁柱塌了,他以为这辈子就熬到死了。
是太子来了,撤了徭役,平了粮价,
他摆个小摊子,居然还能攒下钱给老伴抓药。
此刻张老汉扶着摊子,慢慢蹲下身,
老泪纵横,嘴里反反复复念叨:
“圣君啊……真是圣君啊……”
“从前那些官老爷,个个说国库空虚,要加税,要抓丁,
合着都是蒙皇上的!都是他们自己贪了!”
“太子殿下圣明!不被这帮狗官蒙蔽!”
这话一出,周围人纷纷附和。
“可不是!崇祯爷也是好皇帝,就是被这帮文臣勋贵给坑了!”
“对!个个哭穷说国库没钱,转头太子一逼捐,百万担粮食、几百万两银子,全掏出来了!”
“都是这帮蛀虫!害得咱们百姓过了十几年苦日子!”
“多亏了太子殿下!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把这帮狗东西收拾得服服帖帖!”
人群里,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妇人,牵着半大的孩子。
孩子手里攥着个白面馒头,吃得正香。
搁在前年,白面是过年才敢碰的东西。
妇人摸着孩子的头,红着眼圈:
“还好你生的比较晚,这么小吃的苦也没那么多。
那时候衙役上门催税,你爹躲去山里,半个月不敢回家。
现在好了,有太子爷在,咱们不用怕了。”
街上越聚越多人。
没人再怕官差、怕兵丁。
大家站在街上,大声说着太子的好,骂着从前的贪官污吏。
搁在从前,谁敢当众骂官?
随便一句牢骚,就能被抓去衙门打板子,甚至安个罪名充军。
现在不一样了。
太子治下,官不敢欺民,兵不敢扰民。
百姓腰杆硬了,说话也有底气了。
家家户户往门口挂起了黄纸,点起了清香。
不是官府逼的。
全是百姓自愿的。
求太子殿下长命百岁,求大明江山永固。
这是他们打心底里,认下的圣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