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霖死死盯着自己的长子,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着。
“妈了个巴子的,你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大帅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盖叮当乱响。
“如今这军中,谁不知道那句顺口溜?”
“当兵的背着两杆枪,一杆是上阵杀敌的铁火枪,一杆是烂泥里躺着的烟枪!”
张作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无奈与忧虑。
“这大烟的祸害,老子能不知道?”
“可你知不知道,如今流入奉天乃至全国的鸦片烟土,尽数是列强把持的产业?”
“他们用这笔脏钱去发展本国国力、扩充军备,这种损人利己的买卖,洋人怎么可能放手?”
张作霖站起身来,在书房里焦躁地踱着步子。
“伯卿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要动大烟生意,就等于直接砸了列强的饭碗,触碰了他们的核心利益!”
“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洋鬼子,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面对父亲的雷霆震怒与重重顾虑,张学宸却只是神色从容地拍了拍衣袖。
“爹,我自然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我们明面上确实不能公然颁布禁烟禁令,也绝对不能直接和列强撕破脸皮。”
“但如果官府不出面干预,却能让整个东三省无人敢私自开设大烟馆,这局棋,照样能盘活。”
张作霖听完,当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这根本不可能!”
“伯卿,你终究还是年轻,不懂这其中的门道。”
“大烟害人不浅,可背后的利润却高得能让人发疯。”
“这年头靠着贩卖烟土一夜暴富的人,多得能从奉天排到山海关去。”
“面对这般滔天暴利,那些要钱不要命的逐利之徒,怎么可能轻易收手、乖乖放弃?”
张学宸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而坚定的光芒。
“我当然知道大烟生意暴利惊人。”
“但若是让所有逐利之徒都明白,开设大烟馆就是必死的死路一条,试问天下还有谁敢铤而走险?”
“这群人只想赚钱,可未必有命花钱。”
“爹,我再和你说透彻一点,咱们东三省和关内各地截然不同,地理位置极为特殊。”
“日本人与俄国人各怀鬼胎,都需要依靠我们奉军相互牵制、制衡对方,这就是我们得天独厚的机会。”
“至于两国联手出兵对付奉军,那就更是无稽之谈。”
“如今关内由老袁坐镇,各路军阀看似俯首听命,实则各自为政、心怀鬼胎。”
“日本人眼下的主力精力,大多牵制在俄国与太平洋列强的博弈之中。”
“这个时候贸然对奉军开战,针对的不只是我们,更是变相和老袁作对。”
“老袁根基未稳,绝不会给自己的大后方凭空树敌,断然不会做出这般愚蠢之事。”
“再者,我们奉天都督府从未明文下令禁止大烟、取缔烟馆。”
“我们大可以对外宣称,境内局势特殊、隐患频发,只是无人敢私自开设烟馆而已。”
“这本就是我们奉军的内部事务,列国根本没有借口出兵干涉!”
听完这番周密缜密的谋划,张作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诧异之色越来越浓。
“伯卿,你的意思是,我在明面上唱红脸稳住各方势力,你在暗中唱黑脸动手清剿隐患?”
张学宸转过身,坦然地迎着父亲的目光,重重点头。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我斩杀奉军内部涉毒人员,是做给全军将士看的,用以肃正军纪、震慑军心。”
“经历通天岭一战,三十八团如今在整个奉天军中声望达到顶峰,士气高涨、威信十足。”
“这般优势若是不用,实在可惜。”
“而我暗中除掉那些把控大烟产业、开设烟馆的地头蛇与利益既得者,目的就是制造绝对震慑、形成全民恐慌。”
“久而久之,整个东三省,再也没有国人敢私自触碰烟土、开设烟馆。”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张作霖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的长子,无奈地摇头轻叹。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儿子了,每一步棋都被他算到了极致。
良久,张作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妈了个巴子的,随你折腾去吧!”
“只要能让咱们东三省的百姓、将士彻底摆脱烟毒祸害,让东北军民能挺直腰杆!”
“有朝一日不惧列强、敢与鬼子俄国人分庭抗礼,我便无条件支持你!”
得到父亲的默许后,张学宸微微躬身,退出了书房。
冷冽的寒风迎面吹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从大帅书房走出后,张学宸径直返回了自己的院落。
他站在书桌前,心中早已敲定了后续的势力布局规划。
三十八团一千五百多名将士,人数不多不少,战力精锐、忠心可靠,是他手中最核心的底牌。
张学宸决定保留三十八团原有正式编制,不进行拆分改编。
他要让这支精锐部队继续留在奉军正规体系中,打造出独一无二的神秘感与至高威信。
只有这样,三十八团才能成为整个奉军的精神信仰与战力标杆。
与此同时,他决意着手培育专属自己的暗中地下势力。
很多杀伐、暗杀、制衡的事务,以奉军正规军队的名头出面束手束脚、多有不便。
但交由地下隐秘势力执行,便能毫无顾忌、顺利落地。
一支集暗杀、特务、情报侦查于一体的地下势力,远比明面的正规军更适合处理隐秘事务、铺开布局。
思虑已定,张学宸当即叫来卫兵,沉声吩咐。
“去,把三十八团的李云龙叫来见我。”
卫兵领命而去,消失在风雪之中。
不到半个时辰,李云龙便匆匆赶到帅府,屋内只剩二人独处。
“团长,您找我?”
李云龙一进门,便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咧嘴笑道。
张学宸没有废话,直视着他,严肃下令。
“老李,从今日起,三十八团全员只听从我一人指令。”
“除大帅之外,即便是汤玉麟,也无权调动、指挥一兵一卒。”
李云龙神色一肃,毫不犹豫地挺起胸膛,朗声应道。
“一切听从团长安排!”
张学宸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好,我稍后会给你一套全新的专属训练方案。”
“从今日起,由你全权负责三十八团全员的集训打磨。”
“一个月后,我会根据训练成果,给全军下达专属任务分配。”
李云龙咧嘴一笑,信心满满地拍着胸脯保证。
“训练打仗,咱老李最在行!”
“团长尽管放心,我定然把三十八团练得兵强马壮、战力无双,练成一支战无不胜的常胜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