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永灿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奉军少帅，心中翻江倒海。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眼神中再无迷茫，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郑重。
“少帅！”
“您之前给我的那些书，我都认真看完了。”
“现如今，我的人手打完这一仗，剩下不足五千人。”
“我打算接下来，把那些零散的反抗军全部收拢起来，不再固守一城一地。”
金永灿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浴火重生般的决绝。
“我们会分派到所有没有鬼子占据的村落，扎根下去，发展我们的力量！”
“就像您说的那样，一点点聚拢民心，积蓄力量！”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张学宸看着他，眼中露出由衷的赞许。
孺子可教。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稳。
“好，金司令，我等着那一天。”
“总叫反抗军，名不正言不顺，也太难听了，换个名号吧。”
张学宸略一思索，缓缓开口。
“往后，你们就叫‘朝仙复兴军’。”
“寓意光复朝仙，重振故土。”
金永灿闻言，身躯猛地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朝仙复兴军！
他当即挺直腰板，对着张学宸重重一个顿首！
“好！我听少帅的！”
二人相视一笑。
这一笑，已然定下了荣辱与共、并肩成事的默契。
……
三日后，奉天都督府。
会客厅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东瀛帝国驻奉天领事，芳泽千吉，已经在这里干坐了三天。
他每天都来，每天都耗上大半天，但连张学宸的半个影子都没见到。
主位上，奉军大帅张佐霖穿着一身便服，正端着一个大茶缸子，“滋溜滋溜地喝着热茶，眼皮都不抬一下，压根就把芳泽千吉当成了空气。
芳泽千吉终于忍无可忍，他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脆响。
“张大帅！”
他强压着怒火，声音冰冷地开口。
“我恳请您，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张公子，究竟何时归来？”
张佐霖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骂骂咧咧地回道：
“芳泽啊，你天天来催老子有什么用？”
“我那混小子跑去米国看他的小媳妇儿了，老子都给他发了好几封电报了！”
“他不回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有本事，你自己坐船去米国找他去！”
芳泽千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张大帅，不必说笑了。”
“我想，张公子根本就没去米国。”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张佐霖。
“他人在朝仙！”
“三日之内，我若是见不到张少帅，日奉双方的所有关系……”
“就此断绝！”
“哐当！”
张佐霖猛地将手中的大茶缸子砸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他霍然起身，指着芳泽千吉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他妈了个巴子的！”
“你区区一个领事，也敢威胁我老张？！”
芳泽千吉正要开口辩解，话还没说出口。
“吱呀——”
会客厅的大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正是从朝仙日夜兼程赶回的张学宸！
他一身笔挺的奉军军装，军靴踏在地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目光如电，直视芳泽千吉，语气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冽强硬：
“芳泽领事，这话可不能乱说。”
“怎么？你们是想再打一仗？”
张学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步步逼近。
“真要开战，我奉军，随时奉陪到底！”
“上次辽安一战，你们关东军大败，割了十几座市。”
“这一次要是再输，是不是打算把整个朝仙半岛，都赔给我们奉军？”
此番归来，张学宸可谓一路风尘仆仆。
从朝仙绕狼儿山，横渡鸭绿江，穿过三道沟，几乎不眠不休。
回城后他只是简单梳洗一番，换上军装，便立刻赶来都督府。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满脸错愕的芳泽千吉，那强大的气场，瞬间压得对方喘不过气来。
芳泽千吉死死盯着张学宸，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沉声开口：
“不知张公子此番，是从何处归来？”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道：
“现如今，我关东军第二十一师团在朝仙全军覆灭的消息，已经传回东瀛全境！”
“我们军部上下所有人都认定，这场惨败，和张公子你，脱不了干系！”
张学宸闻言，竟是直接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还翘起了二郎腿。
他一脸从容笑意，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米国。”
芳泽千吉的瞳孔骤然一缩，步步紧逼：
“去往米国所为何事？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
张学宸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陡然变得冰冷锋利！
“芳泽千吉，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
“你这就是纯粹没事找事！”
“你们东瀛帝国的情报网不是遍布南北吗？真要查我的行踪，自己去查！”
“少在这里刁难我！”
一瞬间，整个会客厅内的气氛降至冰点，鸦雀无声。
芳泽千吉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中的怒火翻江倒海，恨不得当场活吞了眼前这个狂妄至极的年轻人。
此刻的东瀛国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内阁、陆军部、海军部三方彻底闹翻，互相指责，内斗不休。
内阁痛骂陆军行事激进、盲目开战，导致帝国颜面扫地！
陆军则怒斥海军懦弱畏战、只顾私利。
海军又回头痛骂内阁庸碌无能、无事生非，才让国家陷入如此动荡的局面！
三方吵得不可开交，整个帝国的政局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之中。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再度看向张学宸，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张公子，我并非刻意刁难，我愿意相信你的说辞。”
“但是！”
芳泽千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质问的意味。
“我帝国驻扎朝仙的第二十一师团，全员遭遇埋伏覆灭，中将师团长川野正雄战死，全体勇士尽数玉碎！”
“单凭那些朝仙的反抗军，根本没有这么精良的武器，更没有能力覆灭我们一个建制完整的主力师团！”
他死死地盯着张学宸，我军战败的最大原因，就是遭到了贵军的炮火突袭！”
“我今天来，只求一个解释！”
“奉军，为何要无故炮击我关东军第二十一师团？！”
“若非是你们的炮火，我帝国师团，绝不可能被区区一群反抗军反杀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