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宸收回了思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四艘太多了，约翰先生。”
“我最多只能让出两艘，而且，价格还得在你们给的底线上，再高一成。”
约翰夫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料到这位少帅会如此狮子大开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张公子，我米国海军可是远道而来，冒着巨大的风险帮你们牵制强敌。”
“您态度这么强硬，就不怕伤了我们双方的和气？”
张学宸眼神瞬间冷淡下来，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上位者的威压。
“约翰先生，你这话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在前面拼命打仗、流血杀敌的，是我奉军将士。”
“你们海军只是在渤海海峡外围拦截，不参战，不流血，就想一口吞掉四艘战舰？”
“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就不怕撑着？”
“既然想跟我们奉军交朋友，那就得拿出真金白银的诚意来。”
“一家分两艘，价格压到原价四成，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也已经很给杜威将军面子了。”
约翰夫眉头紧锁，显得十分纠结。
过了好半晌，他才试探性地开口商量。
“张公子，我们各退一步，按造价七成收购，如何？”
张学宸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冷冷地拒绝。
“不行，就按我说的来。”
“同意，咱们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不同意，那这合作不谈也罢。”
“我们奉军这次出兵，只求收复失地，把鬼子赶出关外。”
“那四艘军舰要是真跑出了渤海，我们奉军现在没有海军，确实拦不住。”
“但你们米国海军要是有本事，大可以自己去抢，看看鬼子的联合舰队答应不答应。”
说完，张学宸站起身，作势要往外走。
约翰夫这下彻底急了，赶忙伸手拉住张学宸的衣袖。
“张公子留步！千万别冲动！”
“就按你的来！”
“双方各取两艘，价格三成！”
“这是我能上报的最低底线，再低我真的没法回去交差了。”
“要是这个价格您还不满意，那我们只能放弃这次合作了。”
张学宸停下脚步，脸上的冷漠瞬间冰消瓦解，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当然可以，我的朋友。”
“这个价格完全没有问题，我们奉军向来最讲信用。”
“不过，我有一个附加条件，我们只收黄金。”
约翰夫愣在原地，看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张学宸，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由衷地感慨起来。
“张公子，你何止是军事天才，简直是天生的谈判高手。”
“这笔交易，我会立刻向杜威将军汇报。”
第二日，天海城前线指挥部。
张学宸刚走到指挥部大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张大帅那标志性的骂娘声。
“妈了个巴子的，这仗打得像一锅乱粥，气死老子了！”
张学宸推门而入，皮靴踩在泥水里发出啪嗒的声音。
屋内一众忙碌的参谋看见张学宸进来，神色顿时一振，立刻齐齐立正敬礼。
“少帅！”
张学宸微微点头示意，径直走到巨大的沙盘跟前。
正拍桌子骂娘的张大帅见状，也停下了嘴，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伯卿，你小子可算来了。”
张学宸应了一声，目光死死盯着沙盘上的兵力部署，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废话，直接沉声吩咐。
“传我的命令，电告各师，让各部原地休整一天。”
“这仗，不能这么乱打下去了。”
一众作战参谋听到这话，顿时有些面面相觑。
他们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张大帅，等着大帅发话。
张大帅见状，当场瞪起眼珠子，拍着桌子破口大骂。
“他妈了个巴子的！”
“都瞅老子干什么？”
“我儿子来了，现在全军听他的！”
“这三个师的指挥权，老子现在全部交给他！”
“谁要是敢不听命令，老子先崩了他！”
一众参谋吓得浑身一哆嗦，赶忙低头开始记录军令。
张学宸低头盯着沙盘上的战局，脑海中飞快地推演着。
此刻，奉军的三个师已经对大石桥形成了合围态势。
他指着沙盘上的几处要道，接连下达了数道军令。
短短三天时间，以天海城为中心点，三个师稳步向前平推了整整三十里。
最靠前的先头部队，距离大石桥已经只剩下十里的路程。
目前，鬼子在大石桥外围唯一的重兵据点，就是大石桥阵地。
根据前线刚刚送回来的情报，此处驻扎着鬼子三百余人，以及接近千人的伪军。
三天的血战打下来，奉军总伤亡一千余人。
而战果也是极其辉煌，共歼灭鬼子七百人，以及伪军一千五百余人。
这份伤亡战损比，比张学宸预想的要好上不少。
主要是这三天拿下的都是沿路的荒僻山村和山地据点，没有强攻坚固的城池。
所以伤亡完全在可控范围内，损耗并不算大。
石岭村，距离落英镇不足三里路。
驻守在石岭村的，只有几十个被留下来拖延阻拦的鬼子。
三十旅旅长带着先头部队，刚刚肃清了残敌，结束了战斗。
他沉着脸，带着一身的硝烟味，迈步走进了石岭村。
整个村子不过几十户人家，常住人口也不过几百人。
然而此时此刻，全村无一生还。
看得出来，鬼子的大部队早就撤回了落英镇，只留下这几十个鬼子在这里断后送死。
一名团长沉着脸，快步走到旅长跟前，声音低沉得可怕。
“旅长，查清楚了。”
“全村两百多口人，全部被鬼子屠杀，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旅长双眼瞬间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着牙狠狠骂道。
“这群畜生！”
“连老人和小孩都不肯放过！”
团长死死攥着拳头，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旅长，您是没看见那场面。”
“地上躺着最小的孩子，看着才三岁不到。”
“身上硬生生被刺刀捅了五六刀，肠子都出来了。”
“这些鬼子，根本就他娘的不是人！”
旅长默默地站在村口，望着远处的落英镇，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心头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翻腾。
一个小小的村子，就被这群畜生屠戮殆尽。
而那落英镇里，可是有着数千户的普通百姓。
要是鬼子彻底发了疯，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一路打过来，但凡是被鬼子盘踞、伏击过的村落，全都是这般人间地狱的惨状。
此时此刻，全旅上下，所有士兵的心里都憋着一团滔天的怒火。
旅长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名团长，声音沙哑而低沉。
“憋屈是吗？”
“憋屈也没用，在战场上，只有子弹能让畜生听话。”
“看见前面没有？”
“那就是落英镇，鬼子最后的外围阵地，也是咱们接下来的主攻点。”
“镇里驻守着一个鬼子小队，还有一千多伪军，兵力跟你们团差不多。”
“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休整。”
“有种，明天就给我把落英镇拿下来。”
“要是没种，老子现在就换别的团上，你带着你的人给老子去后方运弹药！”
团长双眼瞬间红透了，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野兽，厉声请命。
“旅长放心！”
“老子要是拿不下落英镇，提头来见！”
“我定要活剥了这群畜生，给乡亲们报仇！”
他当即回过头，对着身后的战士们歇斯底里地怒吼起来。
“九十二团全体集合！”
“随我拿下落英镇，杀光这群鬼子汉奸！”
几名营长也红着眼，立刻大声应和起来。
“一营集合！”
“二营集合！”
“三营速度快点，都给老子把子弹压满！”
寂静的村子里，瞬间响起了整齐而急促的跑步集结声。
士兵们的脚步声砸在泥地里，带着无尽的杀气。
就在这时，一名通信兵背着电台，快步朝这边跑来。
他在旅长面前立正，啪地敬了个军礼，急促地汇报。
“报告旅长！”
“师部急电！”
“少帅下达紧急命令！”
“命令我部在攻占石岭村后，原地休整一日，养足精神，明晚再对落英镇发起总攻。”
“攻下落英镇之后，留一个团驻守，其余两个团，务必在后日下午五点之前，奔赴大石桥外集结！”
“另外，少帅严令：务必监督所有士兵，严格按照标准就餐，休整期间不许有任何人克扣伙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