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边境线。
沙俄将军尼古拉碧蓝的眼珠里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看着面前的鬼子间谍。
“阁下。”
鬼子间谍躬身说道。
“如今虎山战役已经打响,我们东瀛帝国已经拿出了十足的诚意,不知阁下何时出兵,攻打黑龙江的奉军?”
尼古拉闻言,咧开嘴笑了起来。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他拍了拍鬼子间谍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一个趔趄。
“咱们是朋友嘛!合作的事情,我一直都认,也十分佩服你们的胆量。”
尼古拉话锋一转,摊开手,一脸的无奈。
“可是,我的朋友,你们这次动手,实在是太突然了。”
“我这边,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我的集团军,总得先做好战前筹备吧?士兵要集结,粮食要调拨,弹药要清点,这都是少不了的步骤。”
鬼子间谍当场就愣住了,脸上的谦卑瞬间凝固。
“阁下!您……您这是想违约吗?”
“我们之前明明都已经谈妥了!”
他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要是现在您不肯出兵,如果因为你们的缘故导致我们帝国战败,那你们在东欧战场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吧?”
“毕竟,背信弃义的盟友,谁都不会待见!”
“放肆!”
尼古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股属于沙俄将军的蛮横与煞气轰然爆发。
“你敢威胁我?”
“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一把揪住鬼子间谍的衣领,几乎将他提离了地面。
“我们沙俄帝国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东瀛来指手画脚了?”
“给我滚出去!”
尼古拉猛地一甩,将鬼子间谍推倒在雪地里。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眼神冰冷如西伯利亚的冻土。
“再说同盟的事,我签字了吗?”
“答应你们的事,我会办。该出兵的时候,我自然会出兵。”
“但别忘了,咱们合作的前提,是你们攻破虎山,而不是现在这样——”
尼古拉的嘴角扯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打了一天一夜,连一座山头都拿不下来,还有脸来催我出兵?”
虎山,113号阵地。
“他娘的!”
营长一脚踹开一个空的弹药箱,瞅着战壕外在微弱天光下堆得老高的尸体,扯着嗓子嘶吼。
“快快快!医务兵把伤员都给老子抬下去!”
“2连!补上一连的缺口!快!”
“所有人检查弹药,准备好接战!”
“鬼子用不了多久就得发起下一轮冲锋,都给老子把眼睛瞪圆了,别让这群狗娘养的摸上来!”
说完,营长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骂咧咧地靠在战壕壁上。
“他娘的,一天一夜,就打没了老子一百多号弟兄!”
阵地里,一个满脸硝烟的奉军战士一边给步枪压着弹夹,一边跟着念叨:
“我的娘嘞,这鬼子的自杀式冲锋也太他妈邪乎了,跟不要命似的。”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
营长猛地抬头,瞳孔一缩,立马吼道:
“所有人准备战斗!鬼子又冲上来了!”
旁边一个排长探头看了一眼,破口大骂:
“操他娘的小鬼子,有完没完了!”
下一秒,激烈的枪声再次如同爆豆般炸响了整个山头。
几十里外的奉军前线指挥部里,杨宇霆听着那连绵不绝的交火声,心里已经透亮。
鬼子这是打算从中央突破,集中兵力死磕一处,就想撕开一道口子。
杨宇霆举着望远镜,瞅了好半天,放下之后。
“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咱们的兵力太散,要不了五天,就得被鬼子一口一口蚕食掉。”
旁边的作战参谋一脸凝重地问:
“那参谋长,您的意思是?”
杨宇霆的目光死死钉在面前的军事地图上,手指在几个山头之间划过。
“主力硬扛鬼子的主攻部队,派小股部队绕过去,收拾他们的佯攻队伍,能先吃掉多少小股鬼子,就吃掉多少。”
“把咱们分散的小部队都集中起来打,散出去的兵力,往回收!”
一个作战参谋听完,脸上顿时犯了愁。
“参谋长,这么干会不会太冒险了?”
“一旦收缩兵力,这仗就不是攻守战了,成了围拢战了。”
“鬼子两个师团,说不定反过来把咱们收拢的部队给包了饺子!”
“这也是没辙的办法。”
杨宇霆的声音斩钉截铁。
“再这么耗下去,不出五天,咱们这两个师就得被鬼子活活吃光!”
“按我说的战术来,起码能多撑一天!”
“只要援军一到,就能反过来把这些狗娘养的鬼子全包了!”
“另外,立刻通知丹东城的驻军,一天之内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听令上阵!”
“传令虎山各阵地,今晚,就算拿命填,也绝不能让鬼子再往虎山踏进一步!”
“少帅要的,是全歼这两个师团!”
“明天一早,各团按战术要求,向预定汇聚点集中,各自固守阵地!”
“告诉守丹东城的那个团,哪怕城楼被轰塌了,只要他们人还没死绝,就不能放一个鬼子进城!”
杨宇霆深吸一口气,补充了最后一条。
“咱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在虎山方圆这几十里地,选好几处汇聚点。”
“等各团都聚到一块儿,立刻联系第三空军大队,申请空中火力支援!”
一道接一道的命令,通过电台,迅速发往了虎山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113号阵地上。
营长看着山下黑压压往上冲的鬼子,手里的轻机枪玩命地喷吐着火舌,嘴里还在疯狂地咆哮:
“掷弹筒!给老子轰!”
“手榴弹!都给老子往下扔!”
“别让鬼子靠近阵地二百米以内!”
此刻,整个营还能打的,也就剩下不到二百号人了。
一个战士扯着嗓子喊:
“营长!鬼子动用掷弹筒了!”
营长眼睛都红了,破口大骂:
“他娘的怕什么!咱们这儿是斜坡,鬼子想用那玩意儿,最少得推进到一百五十米才行!”
“轻重机枪手都给老子盯紧了!先集中火力,打他们的掷弹筒兵!”
一时间,阵地上半自动步枪清脆的点射声、轻机枪急促的扫射声、重机枪沉闷的咆哮声,还有掷弹筒和手榴弹的爆炸声。
一发发炙热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扫进鬼子的人堆里。
鬼子的枪法虽说准,可手里拿的都是三八大盖,打一枪拉一下栓,对上全员装备半自动步枪的奉军,在火力持续性上根本占不着半点便宜。
在密集的火力压制下,鬼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又一次冲锋被打退了。
只听见山下传来鬼子军官气急败坏的嘶吼:
“八嘎!撤退!快撤退!”
阵地上的营长见鬼子潮水般退了下去,紧绷的身体猛地一软,直接靠在了湿冷的战壕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娘的……可算打退了。”
他嘶哑着嗓子,吼了一声。
“活着的都他娘的吱个声!”
四周,稀稀拉拉的应答声响了起来。
“活着嘞!”
“还没死呢!”
“他娘的,老子又干死三个鬼子!”
“我杀了五个!”
听着周围弟兄们带着喘息的低吼,营长笑了。
笑得格外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