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都督府内,气氛肃杀。
张学宸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目光从战火纷飞的关东州一路南下,最终定格在北平的位置。
“给前线发电报,让他们别停火,给我狠狠地压着鬼子打!”
站在一旁的警卫员秦烈立刻挺直腰板。
“是!少帅!”
张学宸转过身,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灰色军装外套,披在肩上。
“秦烈,收拾一下。”
“跟我去北平,闯一闯那龙潭虎穴。”
秦烈神色一肃,立刻拱手敬礼。
“卑职遵命!”
“少帅,要不要提前通知北平方面,让他们提前做个准备?”
张学宸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准备什么?”
“没什么好准备的。”
“这一趟过去,我倒要看看,北平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而此刻的北平城,早已是暗流涌动。
不管是城里大街小巷的百姓,还是各路盘踞在此的军阀,心里全都不太平静。
原本袁时凯定下的那场盛大宴会,期限早就过了。
就因为张学宸发来的一封电报,硬生生把关内的所有大腕儿,全都晾在这儿干等。
不少军阀坐在自家的公馆里,心里都憋着一股子邪火和怨气。
他们知道自家手里的兵力、装备,远不如如今如日中天的奉军。
但论资历,论身份地位,他们原本可都是和张佐霖平起平坐的枭雄人物!
如今,却被张家一个毛头少帅的一封电报,随意搁置,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这让这些心高气傲的军阀们,颜面尽失!
北平城内,一处豪华酒楼外头。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早已被冯国章的卫兵层层驻防,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二楼最隐蔽的雅间里,檀香袅袅。
冯国章端着酒杯,独自小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心腹萧耀南,正襟危坐在他的对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冯国章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忽然幽幽地开口。
“老袁,终究还是要踏出这一步了。”
萧耀南听了,无奈地苦笑一声。
“大帅,这在北平城,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他如今已经站在了权力的最顶峰,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唯一想追求的,就是让这天下,永远姓袁!”
冯国章重重地放下酒杯,长叹了一声。
“唉,这人啊,一旦被权力蒙了眼,就劝不住了。”
“他对我有知遇之恩,该说的话,我这个老部下都已经说尽了。”
“可他就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不撞南墙不回头!”
说到这里,冯国章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
“从今日起,老袁是老袁,我冯国章是我冯国章!”
“他执意要逆天而行、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我冯某人和他恩断义绝!”
萧耀南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问道。
“大帅,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要不要暗中联络奉天那边,和张家联手?”
这话一出,雅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直到现在,冯国章依旧摸不透那位张家少帅的真实心思。
良久之后,冯国章才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无比的凝重。
“张学宸这个人,必然是极度反对老袁称帝的。”
“可这小子年纪轻轻,行事作风却狠辣老练,心思更是深不可测!”
“我们若是主动找他合作,无异于引狼入室!”
“此事牵连甚广,万万不可草率,我得好好斟酌斟酌。”
冯国章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北平街道。
“关内的事,理应由我们关内人自己来解决。”
“老袁若是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称帝,我冯国章便是第一个起兵反他的人!”
“眼下,反对他称帝的军阀,绝不在少数。”
“到时候众人联手施压,不愁他袁时凯不下台!”
“他如今能坐稳这个大总统的位置,全靠我们这些各省督军在下面给他撑着!”
“如今若是我们带头反他,他手里根本没有可用的嫡系兵力!”
萧耀南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冯国章转过身,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忌惮。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奉军现在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
“能不和奉军打交道,咱们就尽量别打交道。”
“一旦给了他们名正言顺入关的借口,几十万奉军开进关内……”
“日后咱们再想把他们撵回关外,那就是难如登天!”
“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你别忘了,如今山东的半壁江山,早已经被张家神不知鬼不觉地吞进肚子里了!”
萧耀南听完这番剖析,背后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沉吟了片刻,这才小心翼翼地提议。
“大帅,既然如此,咱们不如再等等。”
“依卑职猜测,张学宸这几日,必然就会抵达北平。”
“上一回,我们仅仅只是和奉军的杨宇霆有过接触,还没摸清底细。”
“这一次,不如大帅您亲自出面,和张学宸交涉一番。”
“咱们先摸清他张家对这大总统之位,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等看清了局势,咱们再做打算也不迟!”
冯国章眯起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
“也罢,那就先看看这位名震天下的少帅,到底长了几个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