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策停住脚步。
五大镇守使同时转身,目光齐刷刷看向客厅大门。
“叶沧海?”
孟重山摸了摸脸上的刀疤,冷笑。
“这老狐狸属狗的?鼻子这么灵。”
京城叶家。
真正能在中枢说得上话的顶级门阀。
平时沈正廷去京城开会,连叶家大门的门槛都摸不到。
现在,叶沧海带着十八个核心成员,大半夜在门外排队求见?
“请。”
沈念清语气没变。
刘叔转身快步走出去。
不到一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玄关传来。
叶沧海走在最前面。
穿着一身藏青色唐装,手里盘着两颗玉核桃。
身后跟着叶家两代核心人物,个个西装革履,神色肃穆。
刚迈进客厅,叶沧海的脚步猛地一顿。
看到了周策。
看到了站成一排的天枢五大镇守使。
叶沧海眼角抽动了一下。
天枢的人怎么在这?
还是一把手带队?
“周局长。”
叶沧海迅速收敛情绪,拱了拱手。
“这么巧。”
“不巧。”
周策双手插在中山装口袋里,语气不咸不淡。
“天枢刚接管了沈家庄园方圆五公里的防务,叶家主大半夜带这么多人来,我还以为要砸场子。”
叶沧海脸色微变。
接管防务?
天枢给沈家当保安?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周策,快步走到茶几前。
目光越过沈正廷,落在沈念清身上。
叶沧海双手抱拳,腰板往下压了四十五度。
“京城叶沧海,深夜叨扰沈小姐,还望海涵。”
叶家十八名核心成员,齐刷刷跟着弯腰。
沈正廷吓得往旁边让了半步。
沈行舟直接贴在了墙上。
“叶家主客气。”
沈念清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头。
“夜深露重,有事直说。”
叶沧海直起身,从袖口掏出一份烫金红帖,双手递向茶几。
“昨日宋家太音令,叶家有幸分担一二,沈小姐赠予的延寿丹,叶某已经服下。”
叶沧海声音洪亮,透着中气十足的生机。
“再造之恩,无以为报。”
他翻开红帖。
“京城长安街南侧,连排三座四合院永久产权,叶家名下西北矿业集团百分之三十干股,外加京城六环内十二块商业用地的开发权。”
叶沧海将红帖放在茶几上,往沈念清面前推了推。
“一点薄礼,给沈小姐添妆。”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沈行舟死死咬住舌尖,才没让自己叫出声。
薄礼?
长安街的四合院,有钱都买不到。
西北矿业百分之三十的干股,每年分红至少几十亿。
十二块商业用地,直接能再造一个千亿集团。
这特么叫薄礼?这叫把叶家三分之一的家底直接送人了!
周策站在一旁,眉头拧紧。
财阀就是财阀,砸钱的本事,天枢确实比不了。
沈念清看了一眼红帖,没有伸手去拿。
“叶家主……”
她刚开口,门外再次传来一阵极其嚣张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紧接着,刘叔一路小跑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大小姐!”
刘叔气喘吁吁。
“门外……门外又来车队了!”
“谁?”
沈行舟脱口而出。
“沪上贺云庭贺总,粤省雷震雷总,还有东海郑家、港岛李家……”
刘叔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十二家主,全到了!”
叶沧海猛地转头,破口大骂。
“雷震这个王八蛋!说好明天早上一起在酒店集合,他连夜偷跑!”
“老叶!你还有脸骂我?”
一声粗犷的暴喝从门外传来。
雷震披着风衣,大步流星跨进客厅。
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燃的雪茄,身后跟着贺云庭等人。
十二位华夏商界天花板,瞬间将沈家宽敞的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雷震一眼看到茶几上的红帖,冷笑出声。
“拿几套破房子和几块破地就想糊弄沈小姐?”
雷震走到茶几前,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沈小姐!粤省深水港三个吞吐码头,外加十艘十万吨级远洋货轮,全挂沈家名下!以后沈家的货,在太平洋上横着走!”
贺云庭不甘示弱,走上前,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支票。
“我贺某人没那么多实业。”
贺云庭将支票递过去。
“这是一百亿不记名本票,沈小姐留着买包,花完了随时找我。”
东海郑家家主急了,挤开港岛李家代表。
“沈小姐!郑家在东海有两座私人岛屿……”
客厅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平日里在财经新闻上指点江山、跺一跺脚华夏经济都要地震的大佬们,此刻面红耳赤,互相推搡。
为了把礼物送出去,甚至开始互相揭短。
“老郑你那破岛连个淡水都没有,送给沈小姐去荒野求生吗!”
“雷震你那几条破船都快报废了,好意思拿出手?”
“贺云庭你俗不俗!一百亿就想买沈小姐高兴?”
沈行舟贴在墙上,整个人已经麻木了。
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华夏最顶级的财阀,大半夜跑到他家客厅,为了争着给他妹妹送礼,快打起来了。
天枢的五大镇守使站在角落,面面相觑。
孟重山碰了碰周策的胳膊,压低声音。
“老周,咱们是不是也得表示点什么?不能被这帮暴发户比下去啊。”
周策咬牙。
“天枢是官方机构!哪来那么多钱!”
“没钱可以给权啊。”
贺兰岳摸着光头。
“给沈家批个特供航线?或者给沈大少爷弄个特殊持枪证?”
周策瞪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明显在盘算。
沈正廷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这场面,他根本控不住。
“各位长辈。”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争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财阀巨头同时闭嘴,齐刷刷看向沙发中央。
沈念清站起身。
她没有看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支票和地契。
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诸位长辈的心意,念清心领了。”
沈念清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只是夜深了,沈家客厅太小,容不下华夏半壁江山。”
十二家主面色一僵,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雷震赶紧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站直身体。叶沧海也收起了玉核桃。
“明晚八点。”
沈念清双手交叠在身前,定下基调。
“沈家设宴,届时,请诸位长辈赏光,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一锤定音。
没有拒绝礼物,也没有当场收下。
给足了所有人面子,又完美掌控了节奏。
贺云庭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赞赏。
这份气度,这份定力。
就算没有背后那个神仙未婚夫,这女孩也绝非池中之物。
“沈小姐说得对,是我们唐突了。”
贺云庭率先拱手。
“明晚八点,贺某准时赴宴。”
“雷某明晚一定到!”
“叶家随叫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