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瞬间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失声开口道。
“他..他当真打算出手,斩杀三教一家的仙人?”“他难道就丝毫不怕,天下遍布的三教门人弟子,源源不断前来追杀他吗?”
半空之中,那股凛冽刺骨、凝如实质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死死笼罩整片天地,让陆沉心神巨震,彻底被眼前的一幕震慑住了!
此前陈昱强势出手,以绝对强横的实力碾压三教一家数位仙人,全程摧枯拉朽、稳稳占据上风,最终稳稳取胜,这般颠覆认知的战局,早已让陆沉百思不得其解,觉得荒诞至极。他本以为战事到此便会落幕,双方顶多算是结下恩怨,就此作罢。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陈昱的野心与魄力远超所有人的预料,竟然打算趁势追击、斩尽杀绝,彻底了结此番恩怨!
“不可能…”
“他一定是在虚张声势、故作姿态!”“他绝对没有胆量真的当众动手!!”
陆沉目光死死锁定天穹之上那道挺拔瘦削的少年身影,一瞬不瞬,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嘴上还在强行辩驳、自我宽慰,可脸上的神色却早已出卖了内心,眉宇间尽数是藏不住的慌乱与忐忑,整个人都陷入了手足无措的状态。
因为他心里无比清楚,倘若三教一家的老牌仙人,真的陨落在这座小小小镇之中,陨落于一位少年之手,整个修行天下必然掀起滔天巨浪,陷入长久的动荡混乱!
要知道,三教一家执掌世间修行格局,底蕴深厚、门徒遍布四海八荒,数千年来从未有人胆敢公然屠戮其宗门仙人,这般惨烈之事,是亘古未见的天大变故!
与此同时。古老沧桑的老槐树之下。
“陈昱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真的..下定决心要斩杀三教一家的仙人吗?”
感受着空气中肆意翻涌、浓郁到极致的森冷杀意,宁姚的心头轰然一震,眼中满是错愕与不可思议,低声喃喃自语道。
三教一家,屹立此方天地无尽岁月,统御四方修行界,是四座天下中规模最庞大、底蕴最深厚、势力最广袤的顶尖宗门势力,威慑万古。
宁姚从小到大,听闻的都是三教一家的无上威严,从未见过有人敢正面忤逆其分毫,更别说当众斩杀其宗门仙人。她根本无法想象,世间竟有如此胆大妄为、无惧强权之人,敢对三教一家的仙人痛下杀手!
身旁伫立的稚圭,此刻却是神色冰冷,当即一声冷哼,清脆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开口道。
“自古武道争锋,便是成王败寇!”“主人的决断,从来都没有错!”
“今日若是战局逆转,落败的是主人,取胜的三教一家之人,绝对不会有半分仁慈,定会毫不犹豫地斩尽杀绝,绝不会放过主人分毫!”“既然从交手的那一刻起,便是不死不休的死局,那自然要赶尽杀绝、根除后患!”
稚圭心底对三教一家的怨恨,并非一朝一夕积攒,而是跨越了整整三千年的漫长岁月,层层积淀、深入骨髓。
千年以来,她受尽三教势力的压迫与算计,隐忍至今,满心皆是郁结的恨意。如今亲眼见证不可一世的三教仙人惨败落败、狼狈不堪,甚至即将陨落当场,稚圭的心底没有半分怜悯,反而满是畅快与释然,由衷乐见这般结局。
至于此事过后,三教一家势必震怒,会调动天下所有门人修士,不惜一切代价追杀陈昱,这般凶险的后果,稚圭早已思虑周全、无所畏惧。她早已暗自下定决心,只要陈昱敢踏出这一步,敢逆天而行、抗衡顶尖宗门,她便会不离不弃,以性命相护,誓死追随到底!
…古朴简陋的铁匠铺之外。
“陈昱!”“万万不可冲动行事!”“若是你在此地当众斩杀三教一家的仙人..届时引发的连锁反应,后果根本不堪设想!”
望着天穹之上,陈昱再度催动神通,祭出那柄杀伐无双的斩仙飞刀,杀意凛然、蓄势待发的模样,阮邛双目圆睁,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焦灼,下意识地低声呢喃,满心焦灼地暗自祈祷。
反观站在他身旁的女儿阮秀,心性截然不同,毫不犹豫地选择坚定站在陈昱一侧,语气坦荡、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爹!”
“你此刻这般劝阻,是真的看不明白局势,还是故意装糊涂!”“陈昱哥哥的想法和做法,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错处!”
“今日若是陈昱哥哥心慈手软,放过这些三教仙人离去,爹你认真想想。”“这些自诩正道正统的仙人,将来真的会大度释怀,放过陈昱哥哥吗?”“与其日后被他们步步算计、无穷追杀,日夜不得安宁,倒不如趁此绝佳机会,当场将他们彻底斩杀!”
听闻女儿这番大胆直白的言论,阮邛脸色一沉,当即厉声呵斥道。
“秀秀!休得胡言乱语!”
“如今陈昱若是收手放他们离去,双方恩怨虽在,却还有缓和斡旋的余地,不至于彻底撕破脸皮。”
“可若是陈昱今日执意动手,斩杀三教正统仙人,便是彻底与三教一家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从今往后,陈昱将要面对的,便是三教一家横跨天下、无休无止的追杀与围剿,再无宁日!”
话音落下,阮邛再次抬头,目光紧紧望向风云涌动的天际,满心焦灼地暗自祈祷。陈昱!“千万切莫一时热血上头,鲁莽行事啊!!”
…千里之外的正阳山。
“他这是彻底疯了吗?!”
“战局已然尘埃落定,将对手重创落败便已是极致,他竟然还想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凭借高深修为隔空感应着小镇上空的全程战局,正阳山隐居的老祖心神巨震,满脸惊骇之色,内心翻起滔天巨浪,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他万万没想到,陈昱在已然重创数位三教一家仙人、稳稳占据绝对优势的前提下,依旧不肯收手,执意要下死手,彻底了结恩怨!
“还有…”
“此子的修行之路,究竟暗藏何等玄机?修炼速度与战力底蕴为何如此恐怖?”
“年纪轻轻,竟然真的凭一己之力,将数位修为高深、道行千年的三教仙人尽数击溃、打成重伤!”“若是任由此子安然离开这座小镇,顺利成长起来,我正阳山日后,岂不是岌岌可危、再无立足之地?”
一念及此,想到陈昱展现出的逆天战力与恐怖潜力,正阳山老祖心头寒意丛生,后背发凉,再也不敢继续往下揣测后续的凶险局面。
同为顶尖宗门的云霞山。
“这怎么可能?”
“那少年手中究竟是何等绝世至宝?”“竟然如此轻松霸道,直接击碎仙人赖以护身的法相,击溃修行千年的本命飞剑,破掉仙人所有底蕴!”
同样以大神通隔空窥探到小镇上空的最终战局,云霞山坐镇老祖彻底陷入呆滞,满脸茫然与难以置信,心神彻底被震撼。
尤其是最后那一刻骤然现世的斩仙飞刀,即便隔着千山万水,仅凭神通虚影遥遥感知,他也能清晰察觉到那法宝之上萦绕的、浓郁到极致的死亡气息与杀伐之力,霸道至极、震慑万古。
他心中暗自估量,若是换做自己直面那柄斩仙飞刀,恐怕根本撑不住一招一击,便会被当场重创、陨落当场!
短暂的震惊过后,云霞山老祖迅速收敛心神,强行冷静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算计,缓缓开口道。
“如此看来,眼下的局势,对我云霞山而言,未必是坏事。”
“若是此子今日真的胆大妄为,当众斩杀三教一家仙人,三教万千修士必然震怒,倾尽全力联手围杀,此子必死无疑!”“若是他心生畏惧、不敢动手…”
“待此番风波彻底平息,我便主动联络三教一家,与其结成同盟。”“届时联手出手,寻机彻底镇杀这一日渐崛起的少年妖孽,以绝后患!”
视线重新落回风波中心的小镇上空。
此刻的陈昱尚且不知,自己方才凭借出神入化的斩天拔剑术,搭配杀伐无双的斩仙飞刀,瞬息之间便击溃数位三教仙人、将其尽数重创的逆天战绩,早已被四方暗中窥探的各大势力尽收眼底,让无数隐世老祖、宗门强者骇然失色、心生忌惮。
此时此刻,陈昱的心底没有丝毫杂念,眼底只剩一片冰冷彻骨的浓郁杀意,周身气机凝练霸道,已然做好了出手绝杀的全部准备。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条亘古不变的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通透。
他从未天真愚昧地以为,自己若是心慈手软,放这些三教仙人安然离去,对方便会心怀感恩、既往不咎,放下彼此的仇怨。
修行界的恩怨厮杀,向来残酷无情,今日的手下留情,来日必定会成为反噬自身的致命利刃。
也正是在陈昱蓄势待发、即将出手的紧要关头。
一道温和沉稳的传音,骤然精准传入陈昱耳畔,是齐静春的声音。
“陈昱,凡事适可而止,就此收手吧。
“如今这些三教仙人已然败退示弱,这座小镇也得以保全、免遭战火覆灭。”“没必要再继续纠缠,与底蕴滔天的三教一家,掀起更大的纷争与冲突了。”
诚然。
即便是心性通透、学识渊博的齐静春,心中也对三教一家这般万古巨头心存顾虑。
只不过他的顾虑,从来都不是为了自身安危,也并非畏惧三教一家的恐怖报复与追杀。
他只是纯粹觉得,陈昱尚且年少,修行之路漫长,没必要为了一时意气,将事情做绝,无端招惹无尽祸端。
“你此前便与我说过,不久之后便会离开这座小镇,闯荡天下、历练修行。”
“此刻饶他们一命、就此作罢,日后你行走四海、闯荡修行之路时,便能避开无数不必要的麻烦与纷争。”“无需赶尽杀绝,把恩怨彻底做死。”
听闻先生的苦心劝说,陈昱眸光澄澈而坚定,缓缓转头,望向下方书院的方向,沉默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出声回道。
“先生,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这可是先生您昔日亲自教给我的处世道理啊。”
“我与这些三教仙人已然彻底结下死仇,恩怨既定、无法化解,既然如此,便理应斩尽杀绝!”“彻底根除后患,方能安心前行!”
齐静春:“..”
听见陈昱竟然用自己曾经传授的道理,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地反驳自己的劝说,一时间,齐静春竟语塞当场,无言以对。
他心中何尝不明白,此刻放任这些重伤的三教仙人离去,无异于放虎归山,终究会留下无穷后患,日后必然麻烦不断。可他看得更加长远,如今这些仙人身受重创、根基受损,回归宗门之后,必然需要长年累月闭关养伤,根本无暇立刻前来寻仇追杀。
这一段难得的缓冲时光,恰好可以让陈昱走出小镇,游历天下、打磨修为,稳固自身修行根基,不断壮大底蕴、提升实力。
等到日后三教一家休养完毕、再度找上门来,届时羽翼丰满的陈昱,定然已然拥有足够的实力,从容应对一切阴谋算计与凶险追杀。
心念百转之间,齐静春依旧耐着性子,苦心规劝道。
“我并非是在为这些三教之人求情。”
“我只是一心为你考量,想要为你争取更多充裕的时间,安稳成长、潜心修行。”“倘若你今日执意出手…”
“先生!”
然而,不等齐静春将话说完,陈昱便毅然开口出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规劝。紧接着,他的语气无比笃定、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动摇。
“这便是我毕生所要追寻的武道大道。”“身为一介武夫,修行之路本就该一往无前、无所畏惧!”“若是遇事便畏首畏尾、顾虑重重、瞻前顾后,武夫的铮铮气魄、无畏本心,又何在?”“先生不必再劝,我心意已决,绝无更改!”
话音落罢,陈昱不再回望下方书院,毅然转回头颅。
冰冷凛冽的目光,直直锁定下方那些身受重伤、气息萎靡的三教一家仙人。一道洪亮磅礴、震彻四野、响彻整片天地的声音骤然响起,既像是对着一众落败仙人所言,又像是公然告知所有暗中窥探的天下势力,铿锵有力、字字千钧。
“今日之事,是三教一家率先出手、蓄意杀我在先!技不如人、落败于此,便是他们自身实力不济!”“不管是三教一家的宗门势力,还是天下四方任何一派修行势力。”“但凡有人想要为今日落败之人报仇寻仇,我陈昱尽数接下,无所畏惧!”
铿锵话音彻底落下,陈昱再无半分迟疑。指尖剑势陡然落下,锋芒直指一众重伤的三教仙人,同一时刻,体内修为全力催动,将斩仙飞刀的杀伐之力催动到极致!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