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决定其实很冒险。
二阶白卡,还是制式卡。
当初沈青怜送他的都是纯净卡,没想到进了青宫学院,考核用卡反而多了条限制。
二阶白卡本就承载不起完整的潮汐天理。
哪怕只是结构中的一个节点,稍有不慎都会将卡炸得稀烂。
能量锁又会进一步降低二阶白卡的承载上限。
Debuff叠满了。
而且陈执才学习潮汐结构几天,远远谈不上熟练。
这是源自古老月冠牌阵里的东西,谁都不可能像基础结构那样看一眼就会。
但陈执还是选择了赌一把。
因为他赌得起。
就算卡炸了,考核没过,他通过考古系的周可可,一样能了解古代结构。
最多是效率差点而已。
另外,他还有个国师老爷爷。
孟老头是国匠的老师,上通天文下懂地理,不比学院内普通的导师强得多?
大不了他低个头,拜孟老头为师。
是以,青宫学院,于他而言不是非上不可。
陈执有退路。
所以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去赌。
赢了会所嫩模。
输了给孟老头干活。
干就完了!
“考核开始。”
监考导师按下了计时器。
陈执首先拿起试卷,三下五除二写完选择题。
遇事不决选个B。
三长一短选个B。
三短一长还选B。
没别的,就是喜欢B。
至于设计题。
已经印有一半纹路的,陈执便顺手用古代结构补全。
啥也没有的,陈执就自己画一个。
权当练习笔法了。
整张试卷做下来,陈执只花了三分钟。
隔壁桌的考生都看傻了。
他还在审题。
陈执已经开始制卡。
这是什么魔鬼速度?
真不是瞎选瞎画?
考场窗外观考的学生也一头雾水。
“这家伙在干嘛?”
“试卷太难,干脆放弃了?”
“而且你们看他的制卡笔……那真的能被称为笔吗?”
一根小木棍绑上刀片,蘸一下画一下,搁这描边呢?
唯独周可可坚信陈执很认真。
上次跟李老头下棋,陈执一笔成卡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以致于她对陈执的速度深信不疑。
制卡都这么快,答题当然更快啦!
至于那支简陋到极致的笔……
没准陈执哥就喜欢这种风格。
她正想加入讨论,为陈执哥哥正名,一个声音忽然由远至近。
“麻烦让一让。”
周可可循声看去,轻轻“咦”了一声。
好像是那天下棋输给李老头的那个青年?
他身边的人周可可也认识。
是之前在医院碰见的刘白学长。
今天上午刘白没什么事,想着最后一天考核,可以看看,于是训练完就跟着青年一起来了考场找人,打算瞧瞧对方口中说的超域级,到底是不是真的超域。
出于“疯子”的人设与“社团理事”的身份,刘白在学院里知名度颇高。
见他过来,大家纷纷让道,不少学生跟他问好。
周可可也挥挥手,笑着跟刘白打了个招呼:“刘白学长,上午好。”
刘白扶了扶眼镜,微微点头。
他身旁的青年则愣了一秒,随后惊喜过望:“是你!”
周可可:“啊?”
刘白侧头看他。
“她就是我和你说的,跟那个男生一起的女孩。”青年笃定,“那人肯定在这个考场!”
跑了三天,可算让他找到了!
周可可:“喵喵喵?”
自己和一个男生一起?
是说陈执哥吗?
刘白并未理会少女疑惑的目光。
“指给我看。”
他对青年道。
围观的学生小声议论起来。
刘白所在的社团,管理着很多与院外企业公司合作的项目,而因为关系到学院的脸面,他对想去实习,或者出外勤的学员,要求极为严苛。
想从他手底下接活赚钱,难度堪比期末考核。
这是个虐自己也虐别人的疯子学长,谁能入他的眼,让他亲自来找?
青年站到窗前,仅是目光一扫,便将陈执找了出来。
“在那。”
“倒数第二排,靠窗。”
刘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表情一怔。
他没看错吧?
这不是在黑石矿区给他和圣女殿下带路那小子吗?
他真给青宫学院递了卡?
还真过初审了?
“他叫什么名字?”
刘白问周可可。
周可可不知刘白来意,没说,抿唇笑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装傻充楞。
刘白翻了个白眼。
心说我看上去有那么来者不善吗?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打听不到了?
“三六,你去问问导师。”
“好。”
被唤作三六的青年朝监考导师挥了挥手,后者注意到他的动作,又看了眼他身边的刘白,才站起来走向考场前门。
三六一溜小跑过去。
两人一阵交头接耳。
导师拿出实时监控的平板看了眼,指向陈执的位置。
三六点点头。
接着又一溜小跑回来,告知刘白。
“他叫陈执。”
果然是你。
刘白隔着窗户盯着陈执。
只能说,圣女殿下的眼光还是好。
换成他,面对只是阵列级,还没有底子的制卡师,未必会送出那只卡匣。
刘白很清楚青宫学院对于卡牌的初审有多严格。
陈执居然能过,着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这是个好消息。
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问题。
刘白看向三六:“你确定没认错?”
三六道:“我不是瞎子。”
这么大个人呢,又不是什么小物件,他怎么可能认错?
“不对。”刘白皱着眉头摇头。
“我认识他,他只是阵列级。”
“而阵列级制卡师,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现学现用,一笔成卡。”
三六不满道:“喂,我是在帮你找人,你又不给钱,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吗?”
好不容易把人找到,这个臭刘白还不信,非跟他犟。
没准人家故意克制自己,隐藏了天赋呢?
“不信你问她。”三六看向周可可。
周可可:“啊?什么?”
“我不知道诶……”
少女继续装自己的傻白甜。
但有些金子,是藏不住光的。
正当刘白对三六的判断与描述表示怀疑时,玻璃窗内忽然闪过一丝亮光。
众人几乎是下意识看过去。
窗边,陈执还握着“刻刀”。
桌上的卡却自行漂浮起来。
观考的学生们无不疑惑。
“什么玩意?”
“卡牌怎么飞起来了?”
台上的导师也愣了愣。
正常制卡,成卡时是不会有什么酷炫效果的。
至少他在自己三十多年的导师生涯中没见过。
所以他第一反应,是这学生是不是在搞什么幺蛾子。
但很快。
接下来发生的事,像棒槌一样敲碎了他陈旧的观念。
考生们一个接一个停下笔。
不是他们想停。
试卷写完,大家这时都在制卡。
人在全身心投入一件事情的时候,不会被轻易打扰到。
但架不住他们的卡墨“离家出走”了。
是的,离家出走。
只见考场内,一条条黑色水线从考生们身前的制卡台上升起。
他们瓶子里的卡墨像受到龙卷风牵引似的,从瓶口旋转着逆流而上,拧成纹理分明的墨线,快速朝着那张飘起来卡牌汇聚而去,留下一个个空瓶。
甚至有人制卡笔里和白卡上还没来得及干涸的墨迹,都一起被抽了出来。
众考生:“???”
而遭罪的还不止是他们。
楼下靠窗的几个考生,卡墨同样被勾出了瓶口。
黑色水线钻出窗外,往上蜿蜒,又从九楼的窗户钻进来,与其它墨线融成一片。
讲台上,导师杯子里的水也坐不住了。
它顶开没合严实的瓶盖,“嗖”一下飙射出来。
九楼走廊正在观考、带了水的部分学生也没能幸免。
各种水或饮料一股一股滋在玻璃窗上,五颜六色的,给视野都挡住了。
他们都顾不得黏乎,赶紧用手擦掉。
对窗户的及时清洁也让他们看到了最后不可思议一幕。
卡墨与水线在漂浮卡牌的上方混成一团,好似一朵黑云。
下一秒,这朵云又毫无征兆地崩溃。
像盛满水的盆子,底部突然破裂,水流争先恐后坠落,全部浇在了卡面上。
多余的卡墨顺着卡面溢出,滴落到陈执桌上。
此时再看卡面。
卡墨一点一点被内部结构吸收。
而随着卡墨的消失,卡面上渐渐浮现出图案。
那是一支水墨风的水箭。
背景如夜,圆月高悬。
“成了!”
整个过程,陈执心跳一直在加速。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
直到此刻,卡牌成型,他才兴奋地一把将其握住。
却不料耳边猛然传来怒吼。
扭头一看,除他之外的十九个考生全都红着眼眶,愤怒地看着他。
“你他妈是成了。”
“我们呢??”
卡墨没了,拿头制卡啊!
考场外的走廊更是炸开了锅。
“卧槽,这太酷了,兄弟!”
“你们制卡师制卡的时候原来可以这么帅吗?”
“我现在改专业还有机会不?”
“帅个屁啊!”
不少制卡专业的学生抱着脑袋,头皮发麻。
“这根本不是制卡的事!”
别说考核用的是二阶制式白卡,就算无限制的,七阶、八阶,乃至九阶的纯净白卡,成卡时都不会有这种效果。
顶多是光芒一闪。
有时候卡面还得自己绘制。
怎么可能法理外溢,引发异象,让卡牌自己给自己捏脸?
除非……
“他用的不是法理!”
三六脑子轰然炸响,瞪大眼睛道:“是天理!”
“这是天理!”
一个能理解、掌握,并成功在二阶白卡上引导天理的制卡师,你跟我说是阵列级??
三六还特地看了眼时间。
半个钟头。
半个钟头的天理卡!
人家他妈用的还是“刻刀”!
“刘白!”
“睁大你的狗眼,看仔细了,告诉我这是不是超域!”
三六燃起来了。
仿佛制作出天理卡牌的人是他自己。
可一扭头。
哪有刘白?
“人呢??”
刘白已经冲进了厕所。
他打开青讯机。
连歪掉的眼镜都没空去扶。
“圣女殿下!”
“我有大事要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