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枝挑了挑眉,而后看向宋锦书。
宋锦书立刻上前,将休书递给纪丞相。
“这是休书,五姑娘无德,我要不起,她的嫁妆也会一并返还丞相府。”
纪丞相捏着那纸休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撅过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露纪诗函婚前有孕。
甚至当众给了休书。
丞相府的脸面是都丢尽了。
但此时,他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旁人休妻,或许这里面掺杂点其他东西。
将军府休妻,那完全都是丞相府的错。
他还能说什么?
“这休书——我收了。”纪丞相这句话,几乎是从嘴里挤出来的。
“既然丞相府的账算清了,那便来算算将军府的账!”
宋南枝抬手捏了捏眉心,风鸢立刻打了个响指。
不一会儿,人群里走出来两个人,搬来一张椅子
如同之前一样,俩人将椅子放在宋南枝面前,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纪丞相眼皮子跳了跳,“将军府的账跟丞相府有何关系?”
宋南枝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纪丞相纵容妻女以有孕之身,诓骗我二婶,将纪诗函嫁入将军府,使得将军府女眷蒙羞,这笔账,纪丞相该如何算?”
纪丞相深吸一口气,“你不是已经将小女送回府中了吗?”
他此时恨不得拿根针将宋南枝的嘴给缝了。
这死丫头一开口,嘴里就没什么好话!
今天带着这么多人来丞相府大闹,满大街的百姓都看见了。
他这张老脸都丢没了。
还不算给她交代吗?
“纪小姐被休,是她做错事,该得的一个结果。我与你算账,算的是丞相府毁我将军府清誉一事。”
宋南枝抬眸,淡淡的道,“我父亲在外征战,我二叔和三叔在苦寒之地任职,保百姓安家乐业,他们为国为民,几年都未曾回过将军府,府中的孩子到了年纪,都还未曾成婚。”
“五姑娘如此一来,不仅影响了将军府女眷名声,更影响了我那几个弟弟,纪丞相打算如何赔?”
纪丞相,“……”
说的很有道理。
他竟无从反驳。
纪丞相沉默了许久,道,“王妃想让我如何赔?”
宋南枝单手撑着下巴,“纪大小姐跟我阿姐是闺中好友,不看僧面看佛面……”
纪丞相松了口气。
还好。
还有面子能用的上。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下来,就听宋南枝道,“我也不多要,一百万两吧。”
纪丞相猛地睁大眼,“多少?”
他向来自持冷静,此刻却连嗓音都有了裂缝。
他一定是被纪诗函给气的,脑子出现幻觉了!
否则怎会听见如此倒反天罡的话?
一百万两?
这是纸钱吧?
“一百万两。”宋南枝十分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
纪丞相,“……”
你还要不要脸?
你当我是印钱的吗?
想要就能有?
纪丞相捂住心口,显然是气得不轻。
他知道宋南枝脸皮厚,却没想到能厚到如此境界。
她分明可以明抢。
却偏偏还找了个借口。
宋北溟上辈子是做了多少坏事?
这辈子才生出宋南枝这样一个魔丸?
“父亲……”
纪微柔正想开口劝说,宋南枝却忽然道,“纪小姐是觉得我要的太少了吗?也对,你是我阿姐闺中好友,一百万确实买不来你们的情谊,不如……”
“够了!”纪微柔急忙开口,“一百万很够了。”
她算是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闺中好友这四个字,竟成了她甩都甩不脱的梦魇。
纪微柔手指紧了紧,转身看向纪丞相,“父亲,此事确实是丞相府的过错,赔给王妃吧?”
她也不想给宋南枝这笔钱。
可以宋南枝的德行,若是不给,今日这丞相府也别想安生了。
纪丞相,“……”
脑子呢?
他是当朝丞相,每月月银才多少?
此时更有众多百姓在看着。
他能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给宋南枝一百万两吗?
若是真给了,只怕是明日他贪墨的折子就要递到皇上手里了。
纪丞相深吸一口气,道,“一百万两实在太多了,下官拿不出来,但确实是小女惹下的祸事,这笔钱我们认。还请王妃给下官点时间筹钱。”
宋南枝挑眉,“可以!不过,为了避免丞相赖账,还请你先写个欠条。”
纪丞相,“??”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事情都闹到这个地步了,我能赖账吗?
但眼下已然如此,他只能道,“来人,去拿纸笔。”
下人很快拿来了纸笔。
纪丞相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写了一张欠条。
宋南枝让风鸢把欠条收起来,而后浅笑道,“纪丞相豁达,我也不是小气之人,也该回礼才是。”
“不……”
纪丞相刚想说不用了。
就见宋南枝站起身,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圣旨。
还不等宋南枝宣读圣旨,镇国公一家便匆匆赶来。
宋南枝嘴角微微扬起。
看来,这圣旨得等会宣正好。
“纪丞相,我来求娶纪小姐为妻。”
萧裕铭走到纪丞相面前,拱手作揖,“还请纪丞相成全。”
纪丞相脸都绿了。
纪微柔和纪夫人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俩人看向萧裕铭的眼神如同一把刀子,似能将他捅上一百个窟窿。
人群中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
“纪丞相今日是没看日子吧?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
“谁不知道萧世子被废了命根,如今跟太监没什么分别,他居然登门求娶纪小姐?他是在做梦吗?”
“就是说啊!纪小姐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皇子她都能嫁的,又怎会嫁给萧世子这样一个被废了的人?”
“这萧世子莫不是受了刺激,脑子出问题了?这种异想天开的梦,他都敢做?”
萧裕铭听着周围百姓的议论,丝毫不觉得丢脸,反而挺起了腰杆子。
纪丞相本就阴沉的脸,更沉了。
他冷着脸看向萧裕铭,“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当然知道。”萧裕铭微微一笑,“我与纪小姐两情相悦,她如今怀着我的孩子,我自然要给她一个名分。”
萧裕铭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到百姓身上,也炸到了丞相府众人身上。
“放肆!”
纪微柔厉声呵斥,“萧世子,我与你平日里并无往来,你为何要当众毁我清誉?”
纪夫人上前将纪微柔拉到身后,冷脸看向镇国公夫妇,“国公,国公夫人,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国公夫人满脸笑意的上去挽住纪夫人的胳膊,“哎呀,亲家,这种时候就不要不好意思了,眼看着微柔的肚子越来越大,咱两家赶紧将婚事定下来,好让微柔早点过门的好。”
“你……”
纪夫人刚要开口,国公夫人又走到纪微柔身边,“你这孩子,怀孕这么大的事,怎的不早点告诉我们?我原以为裕铭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没想到你竟给了我们如此大的惊喜。”
“微柔,你放心,你嫁入国公府后,我定会拿你当亲生女儿对待。聘礼我们也会按照最高规格的来,绝不让你受委屈。”
纪微柔气得浑身发抖,“国公夫人,请慎言,我何时怀了萧世子的孩子?又何时说过要嫁他了?请你们速速离开,否则,我便去敲登闻鼓,请皇上来为我做主了。”
国公夫人脸色一沉,“纪微柔,你装什么装?你与我儿私会三年之久,如今怀了他的孩子,竟不肯认账了吗?”
“我告诉你!那不能够!你肚子里的是裕铭唯一的孩子,你不想嫁,也得嫁!”
萧裕铭也在旁说道,“纪小姐,你易容成昭宁郡主的模样与我私会三年,怎的如今见我是废人一个,便想一脚踹了我吗?你不能如此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