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如今这个年代,一个普通人家一年的口粮撑死了也就百把斤而已。
这两万斤粮票都够一家子吃好几年!
陈远看向了中年男人逃跑的方向,脑海里开始回忆起了他慌张的神色。
“这男人八成是被追捕的,而这两万斤粮票,指不定就是他从哪儿弄来的赃物!”
陈远只能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否则,这男人从哪里搞来这么多地方粮票?!
他不敢在原地多待,他四下瞅了瞅见没有其他人,连忙走到了一棵老树底下。
陈远扒开积雪,把那个包裹塞进了树根底下,用积雪和枯草严严实实藏住。
做完这一切之后,陈远便装出了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慢悠悠地下了山。
可当陈远刚走到山脚,他就迎面撞上了两个人。
这二人是身穿警服,一高一矮的,此刻正沿着山路往上走。
陈远发现他们两个的目光不断在巡视着周围,像是在找什么人一样。
其中那个高个民警瞧见陈远之后,当即快步上前。
“同志,请等一下!”
听到这话的陈远停下了脚步,神色十分自然。
“咋了?”
高个民警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试探性地询问道:“你是从山上刚下来的?”
陈远点点头,等待着高个民警的下文。
“那你有没有在山上看见一个男人?看起来大大概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灰棉袄,个子不高,走路还有点儿瘸。”
此话一出,陈远心里当即咯噔一下,脸上却没有半点慌张的表情。
“这大雪天的,山上哪还有人。”
高个民警盯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怀疑:“那你这趟上山是干啥去了?”
陈远拍了拍腰上别的猎刀。
“打猎啊,我是靠山屯的猎户,进山瞅瞅有没有野味,顺带下几个套子而已。”
高个民警又追问道:“这大冬天的,你们还能上山打猎?”
陈远咧嘴一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咋的,民警同志,冬天就不能打猎了?您要不信的话,可去靠山屯打听打听我陈远的名字,乡亲们都知道我最近打到了不少猎物。”
见状,两个民警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好吧,你走吧,要是看见可疑的人,赶紧到公社报告。”
陈远应了一声,随后才不紧不慢地往村里走去。
回到家后,还等没进院门,夏水湄就慌慌张张迎了出来。
“远哥儿!你可算回来了!”她一把拽住陈远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
“刚才……刚才有两个民警来咱家排查,问有没有见着一个男人!吓死我了!”
陈远心里一沉,嘴上却安抚了起来。
“没事,人家就是例行问话而已,你慌啥?”
刘芸也跟着一起从屋里走了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我听说是城里出大事了,有个人把供销社两万斤的粮票全偷走了!现在满城都在搜人!”
听到刘芸这话,陈远心中一惊。
两万斤粮票……供销社……
他瞬间反应了过来,那个男人就是偷供销社粮票的小偷!
难怪他要往南方跑呢……
陈远心里头翻江倒海,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那是城里的事,跟咱没关系,你们就别瞎打听了,小心惹祸上身。”
他没敢告诉她们两个,其实那粮票就在自己手里!
毕竟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旦走漏了风声,那可就是天大的祸事啊!
夏水湄和刘芸点了点头,这才满脸后怕地回了屋子。
陈远站在院子里,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冰湖的方向。
两万斤粮票可不是什么小数目,让他就这么扔了的话,说实话,陈远还真有些舍不得……
可现在民警到处都在找人,陈远也不敢轻易妄动,只能先把那些粮票藏在山上。
他盘算着等风声过了之后,再想办法把粮票换成钱。
这年头,粮票就等同于钱。
你有了钱,也不一定能买粮食。
粮票才是根本!
虽说过几年粮票会被废除,可毕竟还有好几年。
更何况,那男人将粮票送给自己,肯定也想明白,这粮票带出去也用不了。
要是全国粮票还好说,哪个地方都能用。
可坏就坏在,那只是地方性粮票,只能在本地使用。
反正那男人都跑南方去了,一时半会儿也没人能查到自己头上。
……
吃过晚饭后,几人早早睡下。
陈远躺在炕上,脑子里还想着粮票的事情,一直没有睡死。
就在这时,陈远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院外有动静!
他小心翼翼地爬到了窗户旁边,掀开窗帘漏个小缝看向了院子里。
只见在那月色底下,正有几道人影鬼鬼祟祟地翻过院墙,打算往屋里摸!
陈远定睛一看,发现领头的那个,正是之前被他打跑了的刘二赖子!
刘二赖子身后还跟着五个人,其中一个居然是王狗蛋!
“你确定陈远有钱吗?”
“确定确定,我昨天亲眼看着陈远拉着香獐子、冬鱼还有麝香去城里了,他肯定卖了不少钱!”
“好!好!这次绝对要让陈远这家伙长个记性,我刘二赖子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那……赖子哥,那我就不进去了。”
刘二赖子摆摆手,省得这个家伙在这碍事!
看来今天会大丰收啊!
另一边,陈远将二人的悄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眉头紧皱,心中有些后悔。
早就应该斩草除根!
自己重活一世,怎么就心软了?!
可现在也顾不得想那么多,这几个家伙已经摸到自己家门口了!
夏水湄和刘芸还在屋子里睡觉,陈远绝对不能让他的女人受到威胁!
迟早都是要面对!
想到这里,陈远便果断翻身下床,主动推开门走了出来。
“刘二赖子,大半夜的带这么多人上我家,想干啥?”
突然听到这话的刘二赖子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才借着月光看到了站在门槛上的陈远。
回过神后,刘二赖子狞笑了一声。
“干啥你心里没数吗?!”
他晃了晃手里的铁棍:“听说你小子最近发大财了?又是卖鱼又是卖麝香的,兜里揣着好几百块吧!”
“识相点儿就把钱全掏出来,再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不然你今天可别想活着回去了!”
六个人乌泱泱站在院子里,手里都拎着家伙,摆明了要给陈远一个下马威!
炕上的刘芸和夏水湄也被惊醒了,二人都看到了院内的场景,脸色瞬间就变得煞白。
两个女人慌张地跑了出来,站在陈远身后。
“远哥儿,这是怎么回事?!刘二赖子?!”夏水湄迷迷糊糊,看到刘二赖子后,瞬间清醒!
“陈远!这些人是谁?”刘芸疑惑问道。
那天夏水湄被威胁的事情,陈远并没有告诉刘芸。
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个人担心,没必要再告诉她。
“你们赶紧回去!待在屋里把门插死,不管外头发生啥,都不许出来!”
“你、你一个人……他们那么多人……”
刘芸声音有些颤抖,她哪里见过这个场面?
陈远回头瞪了她一眼。
“少废话!按我说的做就行”
两女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惊恐。
可她们知道自己出去就是累赘,只能缩回了屋里,把门栓死死插上。
“二赖子哥,别跟他废话!这小子兜里肯定揣着好几百呢,抢了他,咱哥几个今年就能过个肥年!”
陈远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这人正是前不久跟着刘二赖子一起来上门讨债的打手。
那人微微后撤一步,不敢和陈远的目光对视上。
他那天被陈远打了一顿之后,身上到现在还疼着呢,当然不可能再当出风头的了!
看着眼前虎视眈眈的六人,陈远心里头飞快地盘算着。
六个人他倒是不怕,可屋里还有两个女人……
万一动起手来,万一哪个狗东西钻了空子,那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陈远只能压住火气,缓缓开口说道:“钱我可以给……”
听到陈远这话,刘二赖子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说什么?陈远,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啊?!”
还没等刘二赖子的话说完,陈远便声音一沉。
“但是拿了钱之后你们就得滚,不许动我家里人!”
然而刘二赖子却脸色一狞,指着陈远骂道:“晚了!今儿个老子不光要钱,还要报仇雪恨!”
“上回你掰断我这条胳膊,今天老子连本带利全讨都回来!”
话音一落,刘二赖子就大手一挥,六个人当即呼啦一下就抡着家伙朝陈远扑了过来!
见状,陈远只能摆出架势,打算殊死一搏!
一打六对于陈远来说的确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他必须得看住所有人,不能让这些浑蛋碰自己女人一根毫毛!
然而就在这时,院墙外头却猛地窜出了一道黑影!
那黑影手里攥着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趁着刘二赖子冲在最前头的时候,一个箭步蹿到了他身后。
只见那黑影胳膊一勒,刀尖直接抵在了刘二赖子的脖子上!
“都他妈别动!谁再敢动一下,老子怼死他!”
陈远定睛一看,下一秒便认出了黑影的身份。
赵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