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回家的时候，秋萍正在厨房里择菜。
“太阳今天打西边儿出来了，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站里没什么要紧事，就先回来了。”
“那正好，帮我把炉子看着，锅里还炖着肉呢。”
李涯脱下外套，走进厨房，炉子里的火正烧着，锅盖边上冒着热气。他掀开看了一眼，里面炖着土豆和肉，汤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是不是该加点水？”
“别加。”秋萍赶紧拦住他，“我好不容易把汤炖浓了，你一加水，又得煮半天。”
李涯只好把锅盖放回去，“行吧，那我先去把碗洗了。”
等饭菜摆上桌，两人坐下来吃饭，李涯尝了一口炖肉，觉得有些咸却没说什么。
秋萍见他喝了两口水，自己也夹了一块尝尝。
“是不是盐放多了？”
“还行。”
“还行你喝那么多水？”
“我口渴。”
秋萍不信，又尝了一口，果然有些咸，她起身要去厨房添点汤，李涯伸手拉住她。
“就不麻烦了，菜都端上来了先凑合吃点吧。”
两人吃了一阵，李涯随口问起翠萍。
“你姐，今天过来了吗？”
“没呢，她前两天来的，还给我拿了两双新的鞋垫，你也有份。”
“我也有份？那真是沾了你的光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道，“对了，你最近见过周启明没有？”
秋萍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周启明？”
“嗯。”
“没有啊。”秋萍抬头看他，“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他来了？”
“我今天在站里碰到他了，宋容章的人把他带过去问话。”
秋萍一脸疑惑，“怎么了？他犯什么事被抓了？”
“算不上抓，就是带回来核实身份。”
“那后面呢？”
“当天就走了。”
秋萍放下心来，却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好端端的，干什么带他回去？他不是在银行做事吗？”
“说是在城西碰巧遇上南京的人查案。”
“这也能让人带回去？”
“下面的人弄错了，宋容章已经出面解释过。”
秋萍听完，没再接着问。
周启明去城西，十有八九是为了郭文斌妻女的事，可当着李涯，她不能表现得太关心。
“那春和花店的沈老板呢，你们最近还联系吗？”
秋萍又夹了一块炖肉放到他碗里，擦手的动作停住了。
“最近联系的少了，前两天我还想去他店里买几盆花呢，就是一直没腾出功夫来。”
“周启明和她好像关系挺好的，以前好像常去她那儿。”
“对啊，我听时宜说，周启明给他介绍了不少单子呢，李涯，你今天怎么回事啊问东问西的？”
“我就是随口问问。”
“周启明也随口问问，沈老板也随口问问。明天你是不是还要问我裁缝铺隔壁卖烧饼的叫什么？”
李涯被她说得笑了，“你要知道的话，说来听听也行你。”
“我还真知道，人家姓刘，去年家里还添了个儿子。”
“那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秋萍哼了一声，转身去倒了杯水，李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第二天上午，秋萍带了些家里的东西去了翠萍那里。
翠萍刚洗完衣服，正拿着竹竿往院子里晾，见秋萍来了，便叫她进屋坐。
“你咋又拿东西？上回带来的还没吃完呢。”
“家里做多了，正好给你拿点。”
秋萍把篮子放下，帮着姐姐把最后几件衣服晾好。
翠萍一边抖衣服，一边问李涯最近忙不忙。
“是挺忙的。”秋萍说道，“前两天倒回来得早些，昨天晚上又看文件看到挺晚。”
“他就是这个命，一天不干活就浑身不自在。”
秋萍笑笑，没有跟她争。
等两人进屋，秋萍才压低声音说道：“姐，我有件事得跟你说。”
翠萍见她神色不对，忙把门掩上。
“咋了？”
“周启明昨天被宋容章的人带进天津站了，这事你知道吗？”
“我听老余说了，周启明是在城西被带走的，宋容章亲自出面，后来才把人放了。”
翠萍听见城西两个字，便知道事情不简单，“那李涯有没有怀疑他？”
“我看是有点，他昨天不光问周启明，还问起了沈时宜。”
“这可麻烦了。”
秋萍看了看门口，“姐，晚上等姐夫回来，你得赶紧跟他说。”
“我知道。”翠萍给她倒了杯水，“你姐夫昨天还说呢，周启明这回虽然出来了，可宋容章未必就肯放过他。现在连李涯都开始打听沈时宜，我看他们是想顺着周启明往下查。”
秋萍接过水杯，“姐，周启明被带走的时候，宋容章到底问了些什么？”
“这我哪知道。”翠萍在她对面坐下来，“你姐夫只说他身份没问题，宋容章亲自出来把人放了，别的也没跟我细讲。”
“那周启明这两天还去春和花店吗？”
“应该没有。”
秋萍点了点头。
翠萍见她一直捧着水杯不喝，忍不住问：“你今天特意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还要别的事没有？”
“没了，李涯昨天问得挺突然，我怕他已经查到时宜那儿去了。”
“晚上回来我跟老余好好说话，李涯那边你也要注意，什么该说的说什么不该说的，千万不要秃噜嘴了。”
“知道了，姐。”
“知道就行。”翠萍伸手拿过她的水杯，“你这水都凉了，我给你换点热的。”
秋萍忙拦住她，“不用了，我坐会儿就走。”
“急啥？中午在这儿吃呗。”
“我昨天晚上跟李涯约好了，午饭回去吃。”
翠萍撇了撇嘴，“你们两口子现在倒是黏糊，吃顿饭还得提前说好。”
“姐，你又来了。”
“行行行，我不说。”翠萍笑着起身，“那我给你拿点腌萝卜回去，上回你不是说好吃吗？”
她说着便去厨房找罐子。
秋萍跟过去帮忙，两人又聊了些家里的琐事。临走时，翠萍把装好的小坛子塞进篮子，还特意叮嘱她回去别让李涯一顿吃光。
“他胃不好，少吃点咸的。”
秋萍听得想笑。
“你刚才还说他这个人不好呢，这会儿又惦记他的胃了？”
“我那是怕他吃坏了，那不也是把你给连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