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时浅边追边拨号,对方始终没接。
那是一个国外号码。
她脚步没停,细细的眉拧起来,又拨了一次,还是同样的结果。
“关键时刻掉链子,又去哪鬼混了!”
她收起手机,加快脚步。
前面那道黑色身影也加快了速度,两个人一前一后,在片场外围的空地上你追我赶。
此时剧组的人要么在影棚里拍戏,要么窝在房车里休息,外面只剩几个布景的场务。
那人明显慌了,转弯时撞上其中一个场务,踉跄着往前跑了两步。
背后是场务叫嚷声和怒骂声:“神经病啊!跑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那人毫无反应,步伐不停,快速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时浅已经追到身后。
他情急之下,一把扯过旁边的场务,朝身后甩了过去。
时浅瞳孔一缩,场务被推得踉跄着朝一侧倒去,那一侧,两个工人正抬着一面拍戏用的道具玻璃经过。
她脚下一蹬,整个人斜扑出去,一只手捞住场务的后领,另一只手撑在玻璃框上,硬生生把人从玻璃边上拽了回来。
超大的玻璃颤颤巍巍地险些碎了一地,两个工人惊叫着稳住,场务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好在没有人受伤。
“时、时副导,那人谁啊!”
被这么一吓,场务话说得都不利索了。
时浅松开他,飞快地朝他上下检查了一番:“没事吧?”
那场务惊魂未定,只表情呆滞地摇了摇头,显然还没缓过来。
时浅已经直起身,目光追向拐角,只见那道黑色身影一闪,紧接着一晃就消失了。
她追到拐角处停下,四处张望。
前方是三条岔路,左边通往片场后门,右边是堆放道具的仓库,中间是一条窄道。
她站在原地,视线来回扫了两遍。
雨里的那个人,和眼前这人,身形、体态几乎重合。
会是同一个人吗?
她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那个被推的场务还坐在地上,两个抬玻璃的工人正站在旁边问东问西。
时浅走回去,弯腰把地上的场务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对着周围人说:“今天的事,都别往外说。”
众人面面相觑,到底没问出口,只一致性地点了点头。
这时从不远处的影棚里传来一道女声:“时副导,有人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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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时浅对傅承戈训练格外严苛,一半是看他不顺眼,觉得这小子欠收拾,另一半,则是拜傅北柠所赐。
傅北柠曾经也是一名军人,只不过后来因为傅家那次变故,便退伍回家接手了家里的产业。
两人在一次军事论坛上相识,因为性情聊得来就成为了朋友。
得知傅承戈是傅北柠的弟弟之后,时浅算是爱屋及乌的反向版本,冲着朋友的面子,对傅承戈开启了格外的“特殊照顾”,训练场便上加倍折腾。
傅北柠对时浅与自家弟弟之间那点弯弯绕绕心知肚明,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好不容易出个人能拿捏住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弟,她乐得看戏。
两人已经好些年没有往来,所以傅北柠这一回主动找上门,完全在时浅的意料之外。
时浅刚走到拍摄区正门,遥远见着那辆粉车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
傅北柠一身剪裁利落的女士西装,珍珠耳坠点缀的她明眸皓齿,裸色红底高跟鞋踩在地面,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
时浅距离在她几步之外站定,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傅北柠直起身,揶揄道:“你回京北也不知道来找我,那我就来找你呗。”
时浅微微一笑,只道:“可我怎么看,都像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傅北柠被她戳穿,索性也不再兜圈子,对着路虎车微抬下颌:“行,你眼毒。那我就不绕了”她往旁边让了半步,拉开驾驶座车门,“上车说,你这地方太偏,我开车过来绕了半个多小时,先让我喝口水。”
时浅绕过车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看向傅北柠:“傅总亲自跑这么远,看来事情不小。”
傅北柠从车载冰箱里面拿出一瓶水扔给时浅,给自己也拿了一瓶。
“别叫傅总,听着生分。”
时浅接过那瓶水,没急着喝:“说吧,找我什么事?”
傅北柠拧开手上那瓶水喝了一口,咽下去之后,开门见山道:“承戈调回京北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时浅眸光微微闪动,没言语,只轻而缓地点了下头。
傅北柠瞥了她一眼这心事重重的状态,心里大概有了数,这两人估计已经见过面了,看样子这次她没白来。
“我们都觉得这机会千载难逢,可承戈不这么想。就为这件事,他跟我爸闹翻,把老人气得险些住院。”
时浅越听眉间皱得越紧,似乎难以理解:“这不是好事吗?怎么闹成这个样子?”
傅北柠无奈地直叹气:“他想回原部队带兵,不愿意进机关。”
时浅不可置信地说:“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要回部队?!”
“你也了解我弟弟那人的性子,一旦他认准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时浅缄默不语,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我今天过来,是想求你帮个忙,帮我去劝劝他。”
“......”时浅反复摩挲着手里的那瓶矿泉水,嘴角张开又合上,张开又合上,她就这么好几次,才勉勉强强扯出一个又苦又涩的笑容,“你大概还不知道,我们俩现在关系闹得很僵。就算我出面,他也不见得就会听我的。”
傅北没有就此放弃:“我知道今天贸然找上门,会给你添不少麻烦,可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家里因为这件事鸡犬不宁,我爸身体又差,我真的找不到第二个人,还能说动他。”
时浅一直沉默着。
傅北柠知道她在犹豫,紧跟着又说:“我大哥出事之后,傅家就只剩我们姐弟两个。承戈在部队的那个位置,每一次任务都是九死一生。傅家已经为国家送走一个儿子,我实在承受不起,再看着承戈也落得同样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