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人前禁欲,夜里沉溺 > 第115章好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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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等舱里,司意绵把座椅调到平躺模式,毯子拉到下巴。

    舷窗外是停机坪,地勤穿着荧光背心在飞机底下晃来晃去。

    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置顶那个头像,一只简笔画的鹤,白色剪影,寡淡得像它的主人。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的。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又亮起来。

    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停了一瞬。

    鹤司忱这男的,分手都分得这么省心。

    没有纠缠,没有挽回,连句一路顺风都舍不得发。

    “三十岁的男人,格局比针眼还小。”

    她对着黑掉的屏幕小声嘟囔。

    “祝你以后都遇到难缠的病人,每一顿外卖都迟到一小时,洗澡洗到一半停水。”

    她骂完,忽然觉得眼眶有点潮。

    “算了,还是祝你每场手术顺利,一切都顺利。”

    好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他确实做到了。

    就是死得有点太彻底了,连句保重都没说。

    狗男人,好起来恨不得把你供起来,冷起来能把人冻出冻疮。

    祖传的犟种,一辈子的嘴硬。

    她拇指往左一滑,删除。

    确认。

    屏幕闪了一下,对话框消失。

    置顶栏空了一个位置。

    眼不见心不烦。

    然后锁屏,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小桌板上。

    她把毯子往脸上一蒙,整个人缩成一小团。

    机舱广播开始播放安全须知,空姐的声音甜美动听。

    司意绵在毯子底下咬了咬嘴唇。

    人生广阔,应该开启新篇章。

    男人不能影响她拔刀的速度。

    ……

    航站楼,VIP停车区。

    鹤司忱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升着,手里摩挲一根小绵羊挂坠头绳。

    是她第一次在他家借浴室那次落下的。

    他捡起来的时候,上面还缠着她一根头发。

    后来干脆没还给她,也没让她看见过。

    再后来,变成了随身带。

    他偶尔会拿在手里转两圈,羊耳朵卡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轻轻一搓,头绳翻个面,表情还是呆的。

    跟她睡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忽然觉得喉咙里梗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从值机大厅到安检口,从安检口到登机口,他全看见了。

    她跟霍思悦打闹的时候笑得没心没肺,和父母告别时的依依不舍。

    看见她第一次回头,目光越过人来人往,往入口方向扫了一圈。

    当时他站在出发大厅二楼,她没看见他。

    第二次回头,是她马上要过安检。

    她偏过头,隔着安检区的玻璃墙又看了一眼。

    这次他往前挪了半步,想让她看见。

    然后顿住了。

    让她看见又怎么样。

    走过去能说什么。

    她肯定会问:“你不是说不会来吗?”

    他答不了。

    早上他已经把答案说死了。

    现在反悔,不是他的作风。

    于是那半步撤了回来。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鹤司忱回过神,拿起手机看一眼。

    这次是航空公司APP的推送。

    【您关注的CA983次航班已起飞,祝您旅途愉快。】

    他盯着那条推送,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把头绳从食指上扯下来。

    “绵绵,旅途愉快。”

    他对着那条推送,轻声说。

    “没有我,你确实会更愉快。”

    他将那根头绳在掌心攥成一团。

    “但我不愉快。”

    “非常,不愉快。”

    ……

    接下来半个月,鹤司忱照常上班、手术、开会。

    日历上密密麻麻的排期把每一天撑得严丝合缝。

    每天最早到愈安,最晚走。

    他的加班时长在那半个月里陡峭成一条垂直线。

    手术台上站十个小时不皱一下眉,开会开到凌晨还能条理清晰地纠数据。

    没人觉得奇怪,鹤医生本来就是工作狂。

    他把日程塞得越满,那些空荡荡的缝隙就越少。

    只是缝隙这种东西,堵不住。

    波士顿和北京差十二个钟头。

    鹤司忱不用倒时差,但他最近醒得越来越早,失眠的次数越来越多。

    人这东西,理性管得了日程,管不了惯性。

    工作时一切正常,一旦空闲下来就会不自觉地点开微信,看她的头像和动态。

    没有任何新消息。

    点菜时也会下意识勾了重辣重油,端上桌才想起自己从前碰都不碰。

    端到桌上才想起来,这玩意儿他以前碰都不碰。

    他甚至会刻意避开那扇2702的门,从电梯出来直接拐左边,连余光都不往右边落。

    但回到空荡荡的家里,三百平米的房子安静得过分。

    他发现自己从前一个人住的时候,家里很空,但他不觉得空。

    她住了三个月,把他的壳子撬开了缝人钻进来,把所有冷的地方都捂热了一遍。

    现在人一走,风全往那缝里灌,四处都是她存在过的影子。

    他以为自己能适应。

    毕竟这些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早该免疫了。

    结果屁都不是。

    舌头记得甜,胃记得辣,唯独心不知道该搁哪儿。

    他用三十年阅历教她怎么往前走。

    她反手教了他一件事,一个人尝过了甜,舌头就再也不肯将就苦,连喝水都觉得涩。

    这天,鹤司忱接了一台高难度颅底肿瘤手术做了八个小时。

    术后又在ICU盯了两个小时,等病人生命体征稳定才离开。

    他推门进了值班室,拧开水龙头冲了把脸。

    抬头,镜子里那人眼白挂红丝,下巴一层青茬。

    转身,视线落在办公桌那盆桃蛋上。

    司意绵刚到愈安入职那天,端了这盆东西来他办公室。

    她说养好了会变粉,养不好就变绿。

    跟人一样。

    后来差点真养死,叶片皱成葡萄干,颜色从嫩绿退成灰绿。

    他鬼使神差地拍了个照发给植物学研究所的朋友。

    对方回了一串六十秒语音方阵。

    他一条一条听完,照做。

    控水,补光,换土,修根。

    折腾了两周,叶片重新鼓起来,顶端泛出一层淡淡的粉。

    但始终没变成她说的那种粉色。

    不够粉。

    像爱情来了,但又没完全来。

    鹤司忱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然后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了,微信置顶那个小绵羊头像这半个月安安静静。

    他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打了几个字。

    【到了那边适应吗?】

    光标在末尾一闪一闪。

    他拇指移到发送键上方,停了大概十秒。

    然后全选,删除,又打了两个字。

    【绵绵】

    最后还是选择删除了。

    他索性锁了屏,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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