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江城市政抢修车停在路边。
车厢内，清道夫队长戴着战术耳机，盯着面前的六块液晶屏幕。
“开启次声波干扰。”
队长下达指令。
操作员推上一个红色的推杆。
没有声音。
人类的听觉无法捕捉这种频率。
观澜半岛外围。
三个制高点上，苏家影卫原本趴在雨中。
突然，他们感到胸腔内一阵剧烈的翻腾。
心脏跳动频率被强行改变。
鼻腔流出鲜血。
三名影卫连示警都没发出来，直接昏死过去。
“外围瘫痪。”
操作员汇报。
队长点头。
“突击组，行动。”
十二个黑影从车厢尾部滑出。
他们穿着全包裹的黑色作战服。
面罩遮住口鼻。
这种作战服表面涂有反红外材料。
体温被完全锁死。
就算用军用级热成像仪看过去，他们也只是一片与雨水温度相同的色块。
队长很自信。
苏家影卫确实不同于普通保镖。
但影卫们太依赖气血感知和敏锐的五感。
反红外作战服废掉了他们的视觉和望气。
次声波干扰仪废掉了他们的听觉和内脏平衡。
这是一场针对影卫的降维打击。
...
二楼卧室。
盼盼躺在床上。
大白兔蜷缩在她的脚边。
林炎站在窗帘后面。
次声波穿透墙壁的瞬间。
林炎的胸腔震了一下。
他张开嘴，咽了一口唾沫。
耳膜发出轻微的“吧嗒”声，内部气压完成平衡。
这种频率的次声波，苍狼小队在缅北和中东早就领教过。
对付普通人管用。
对付经过抗眩晕和内脏抗压训练的特种兵，效果却大打折扣。
林炎知道外面的敌人有备而来。
他只看雨。
雨滴从天空坠落，砸在树叶上，水花是散开的。
砸在泥土上，水花是浑浊的。
林炎的目光锁定在院墙下方的一片空地上。
那里的雨滴落下后，水花弹起的角度极其生硬。
那是雨水砸在凯夫拉防弹纤维上的物理反馈。
十二个人。
分三个战术编队。
林炎转身。
他拿起门后的一把黑色长柄伞。
推门，下楼。
第一突击组贴着墙根，来到一楼监控室的配电箱前。
领队打出一个战术手势。
身后的队员拿出液压钳，剪断了主光缆。
整栋别墅的监控探头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领队转过身，准备下达突入指令。
一把黑伞撑开在雨幕中。
林炎站在伞下。
他没有穿雨衣。
单手握着伞柄。
领队愣了半秒。
他们的作战服能吸收光线，脚步声被雨声掩盖。
这个人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领队抬起手中的HK416突击步枪。
林炎动了。
他跨出一步，身体前倾。
黑伞随之转动。
伞骨边缘，弹出一圈锋利的暗刃。
林炎贴着领队的身体滑过。
黑伞倾斜，伞骨切入领队防弹衣脖颈处的缝隙。
颈动脉割裂。
鲜血喷出，混入雨水中。
林炎没有停顿。
他借着前冲的惯性，伞柄向后猛撞。
第二名队员的喉结直接粉碎。
第三名队员试图拔出大腿侧面的手枪。
林炎抬腿，军靴精准踢中对方的手腕。
骨折声响起。
林炎手腕一抖，黑伞收拢。
伞尖直刺对方眉心。
第四名队员终于扣下扳机。
子弹打在空处。
林炎已经绕到他的身后。
双手握住对方的头部，向右猛力一拧。
颈椎断裂。
三秒。
四个人。
林炎重新撑开黑伞。
四具尸体倒在积水中。
指挥车内。
队长死死盯着战术平板。
屏幕上，代表第一突击组的四个绿色光点，在同一秒内变成了红色。
然后彻底熄灭。
“一组？报告情况！”
队长对着耳麦大喊。
耳机里只有密集的雨声。
没有枪声交火，没有生命体征。
四名全副武装的精锐，瞬间蒸发。
“二组！靠过去看看！”
队长咬牙。
院子里。
第二突击组接到命令，迅速向配电箱方向移动。
他们刚拐过墙角。
一具尸体从雨幕中飞了过来。
砸在走在最前面的队员身上。
两人的身体摔倒在地。
林炎跟在尸体后面，冲入二组的阵型。
他扔掉了黑伞。
近身搏杀，伞是累赘。
一名队员举起步枪。
林炎左手扣住枪管，用力向上一托。
右手拔出大腿侧面的军刺。
军刺自下而上，从对方下颌骨刺入，贯穿大脑。
林炎夺下步枪，没有开枪。
因为枪声会吵醒楼上的盼盼。
他把步枪当成冷兵器，枪托狠狠砸在另一名队员的太阳穴上。
头盔凹陷，脑浆迸裂。
剩下两名队员终于感到恐惧。
他们放弃了战术阵型，拔出匕首扑向林炎。
林炎侧身避开刀锋，军刺反握。
刀刃切开作战服，划破肌肉，割断血管。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每一击都在追求最高效的致死率。
又是四具尸体。
指挥车内，气氛降至冰点。
战术平板上，又有四个绿点熄灭。
队长浑身发冷。
八名清道夫，连一枪都没开出来，就全部阵亡。
对方根本不怕次声波，也完全无视了反红外伪装。
“他不是古武者……”
队长声音发颤。
古武者讲究气场、内劲和招式。
屏幕上反馈的死亡数据，完全是特种作战的极限单兵绞杀。
对方在现代战争这个领域，比他们懂得多得多。
“三组撤退！立刻撤退！”
队长大吼，
“鹰眼！开火！目标在一楼庭院，无差别射击！”
四百米外。
烂尾楼顶。
狙击手“鹰眼”趴在水洼里。
他通过夜视瞄准镜，看到了庭院里的满地尸体。
也看到了那个重新捡起黑伞的男人。
风速每秒八米。
湿度百分之九十五。
距离四百一十七米。
鹰眼调整呼吸。
十字准星套住男人的胸口。
食指压下扳机。
“砰！”
消音器压制了枪口的火光和巨响，但12.7毫米钨芯穿甲弹突破音障的爆裂声依然沉闷。
子弹撕裂雨幕，在空中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水汽通道。
直奔林炎。
庭院中。
林炎站在八具尸体中间。
他的耳廓动了一下。
狙击步枪的子弹飞行速度超过音速。
被击中的人，是听不到枪声的。
但林炎凭借对空气撕裂声的绝对敏感，提前半秒做出了反应。
他不退反进。
双腿肌肉瞬间绷紧，青石板地面被踩出裂纹。
右手握紧伞柄。
黑伞猛然向前倾斜，挡在身前。
穿甲弹击中伞面。
没有穿透。
这把伞的伞面，夹层是高密度凯夫拉防弹丝。
伞骨是航空级钛合金。
子弹的高速动能与伞面碰撞，爆出一团极其刺目的火花。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伞柄传导至林炎的手臂。
林炎右臂肌肉坟起。
他没有硬抗，而是手臂顺势后撤，双脚在积水中滑退三米。
钛合金伞骨向内弯曲出一个惊人的弧度。
动能被伞面分散，最终卸入地下。
“当啷。”
失去动能的钨芯穿甲弹掉落在青石板上。
弹头已经严重变形。
林炎停下脚步。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
黑伞重新撑开，伞骨完好无损。
他缓缓抬眼。
视线穿过密集的雨幕。
穿过四百米的黑暗。
准确地看向那座烂尾楼的高塔。
黑伞下，林炎的眼神比这场冬雨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