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夜魔侠没什么恶感。这瞎子说到底是个好人，只是管得宽。可现在人家找上门来，明摆着是要试他的斤两。
“躲不过去了。”林宇叹气，“出去吧。别在屋里打，把我家拆了我心疼。”
“去天台？”毒液问。
“去天台。”林宇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地方大，没人看见。打完赶紧收工。”
他翻身上了窗台。
毒液的触手从他脚踝弹出，勾住外墙的水管，把他往上一送。
几个起落，林宇翻上了天台。
天台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废弃的水箱和一堆杂物。月光照下来，把整片水泥地染成灰白。
夜魔侠站在天台中央。
暗红色的紧身衣，头上那对小角一样的突起，手里两根短棍。他歪着头，对准了林宇翻上来的方向。
“你还真来了。”林宇站定，拍了拍身上的灰，“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家天台干嘛？”
“试你。”夜魔侠说。
“试什么？”
“你那位朋友。”夜魔侠把两根短棍在手里转了一圈，“我想看看，它到底有多强。”
林宇翻了个白眼。
“你有病吧。试这个干嘛？”
夜魔侠没回答。
他动了。
夜魔侠的速度超出了林宇的预料。
那瞎子蹬地的瞬间，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来。两根短棍在月光下划出两道残影，直奔林宇的脑袋。
“附体！”林宇在脑子里大吼。
黑色的液体从毛孔里炸开。
可这次，毒液附体的速度居然慢了半拍——夜魔侠的棍子已经到了。
短棍砸在林宇刚成型的黑色护甲上，发出闷响。冲击力透过护甲传进来，林宇的脑袋嗡了一下。
“卧槽，这么快？”
毒液终于完成附体。三米高的黑色巨兽站在天台上，朝夜魔侠挥出一爪。
夜魔侠侧身一闪，那一爪扫了个空。
他的身法快得不像话。毒液的拳头落在哪，他就提前躲到哪，仿佛能预判每一个动作。
“他在听。”毒液在林宇脑子里说，声音里透着烦躁，“听我的肌肉发力。我一动他就知道往哪躲。”
“那你别用拳头，用范围攻击。”
毒液的双臂瞬间裂开，弹出十几条触手，朝夜魔侠铺天盖地罩下去。
夜魔侠脚下连点，在触手的缝隙间穿梭。一根绳索从他腰间弹出，勾住天台边缘的水箱，整个人借力荡到了半空。
他在空中翻身，一根短棍脱手飞出，精准砸在毒液的眼睛上。
“嗷！”毒液吃痛，一爪拍碎了那根短棍。
夜魔侠落地，另一根短棍已经抵近了毒液的腹部。他手腕一抖，棍头爆发出一连串密集的捅刺。
毒液的身体被捅出十几个凹陷，可那些凹陷转瞬就愈合了。
“没用。”毒液冷笑，“你这点力气，挠痒。”
它一把抓住夜魔侠的短棍，往后一拽。
夜魔侠借着这股力，整个人贴着毒液的手臂窜了上去，一脚踹在毒液的下巴上。
毒液的脑袋被踹得偏了一下。
林宇在意识深处直咂舌。
这瞎子是真能打。换成普通共生体，估计还真要被他缠住。可惜他对面的是吞了暴乱之后的毒液。
“别跟他耗。”林宇说，“他打不疼你，你也抓不住他，这么下去到天亮也分不出胜负。”
“那怎么办？”
“封死他的退路。”林宇盯着夜魔侠的绳索，“他靠那根绳子借力，又快又灵。把绳子断了，看他还怎么蹦。”
毒液会意。
它没再去抓夜魔侠，而是张开嘴，一道黑色的液体喷射而出，糊在了夜魔侠刚要勾住的水管上。
液体瞬间凝固，把那截水管裹成了一团。
夜魔侠的绳索勾了个空。
他在空中失去了着力点，身形一滞。
就这么一瞬间，毒液的触手缠住了他的脚踝。
“抓到了。”
毒液把夜魔侠倒拎起来，悬在半空。
那瞎子被吊着，红色的披风垂下来，盖住了半张脸。他手里那根剩下的短棍还在，可这个姿势根本使不上力。
“认输不？”林宇让毒液把脑袋凑过去。
夜魔侠倒挂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可以。”他说，“够强。”
林宇愣住了。
“啥意思？”
“我说了，我是来试你的。”夜魔侠倒挂着，语气平静得不像个被吊起来的人，“现在试完了。”
“你试个屁啊！”林宇火了，让毒液把他放低了点，“大半夜把我从游戏里拽出来，上天台陪你打一架，就为了试试？你脑子被棍子敲坏了？”
“别急。”夜魔侠说，“我有正事跟你谈。”
“谈？”林宇冷笑，“你倒挂着跟我谈？”
夜魔侠顿了一下。
“你能先把我放下来吗？血都涌到脑袋里了。”
林宇盯着他看了两秒，让毒液把他扔在了天台上。
夜魔侠稳稳落地，活动了一下脖子，捡起地上那半截被拍碎的短棍，看了看，又扔了。
“这棍子不便宜。”他嘀咕了一句。
“活该。”林宇解除附体，黑色的液体收回体内。他站在天台上，抱着胳膊，“说吧，什么正事。绕这么大圈子。”
夜魔侠把脸转向他。
“威尔逊·菲斯克。”
林宇的笑容僵住了。
“金并。”夜魔侠说，“道尔顿是他让你杀的，对吧。”
林宇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盯了菲斯克很多年。”夜魔侠继续说，“他是这座城市最大的毒瘤。贩毒、走私、军火、人口，没有一样他没沾过。可我抓不到他。”
林宇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大概猜到这瞎子要说什么了。
“你杀道尔顿那晚，我跟踪你回来。”夜魔侠说，“一开始我以为你是菲斯克的新打手。可后来我查了，道尔顿、伊万诺夫，还有之前生命基金会的那些人——你动的每一个，都不是好东西。”
“所以呢？”
“所以我想，”夜魔侠停顿了一下，“你或许跟我是一边的。”
林宇愣了。
“你的意思是……”
“合作。”夜魔侠说出了这两个字
林宇盯着这瞎子看了半天。
他万没想到，这红色紧身裤大半夜跑来打一架，居然是为了拉他入伙。
而且，对付的还正好是金并。
林宇心里飞快地转。
金并这条线，他刚在愁怎么甩掉。现在送上门一个夜魔侠，专门跟金并作对——这事儿要是操作得好，没准能借力打。
可问题是，这瞎子靠得住吗？
林宇没急着答应。
他蹲下身，从兜里摸出一颗巧克力，剥开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夜魔侠站在原地，等他回话。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林宇终于开口，“金并给我钱。你给我什么？”
夜魔侠沉默了一下。
“我没有什么给你的，但是你会多一个朋友。”
林宇嚼巧克力的动作停住了。
跟夜魔侠做朋友，有点诱惑
林宇也不装了，“我是替金并干活。但我不是他的人。”
“我看得出来。”夜魔侠说，“真正的打手不会在杀完人之后心疼。你之前酒吧，咬碎道尔顿脑袋的时候，你身体里那个东西很兴奋，可你——你在退缩。”
林宇没接话。
这瞎子观察得太细了。
“所以你想拉我入伙，对付金并。”林宇站起来，“可你想过没有，金并要是倒了，纽约地下世界会乱成什么样？各路人马抢地盘，死的人比金并活着的时候还多。”
“我想过。”夜魔侠说，“所以我不是要杀他。我要把他送进监狱。用证据，用法律。”
“我可以答应你，但不是现在，我需要等机会”
“行，我保证你帮了我，得到的绝对比付出的多”夜魔侠说完，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