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那通电话,最后没打出去。
他盯着科尔森的号码看了半天,手指悬在屏幕上,又缩了回来。
打过去说什么?说纽约出的那个怪物,是毒液生的崽?弗瑞肯定让他去处理。
他不想去。
他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抓起手柄想接着打游戏。
奎托斯站在岩浆边上,等着他操作。
可他一个连招都按不出来。手指僵在那,脑子里全是新闻里那辆被掀翻的警车。
“你睡不着了。”毒液说。
“废话。”林宇把手柄一扔,“你那个亲儿子在外面砍人,我能睡得着?”
“它不是我儿子。”毒液纠正,“是分裂出去的细胞。硬要算,是侄子。”
“侄子也是亲戚。”林宇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你管它行不行。”
“管不了。”毒液罕见地没接他的茬,“它不听我的。”
林宇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去想别的。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说不定夜魔侠会出手,说不定惩罚者会出手,纽约这么多管闲事的,凭什么轮到他。
他这么安慰自己,迷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新闻彻底炸了。
林宇被娜塔莎的电话吵醒。他没接,翻了个身。电话响了第三遍,他才不情愿地摸过来。
“看新闻。”娜塔莎只说了三个字,挂了。
林宇坐起来,打开电视。
每个频道都在播同一件事。
曼哈顿中城,一夜之间,八起凶杀案,十七人死亡。
主持人的脸色都不太对。镜头切到现场,警戒线拉了一片,几个法医穿着白色防护服进出出。
死法很难看。
电视里打了马赛克,但还是能看出来,那些尸体被某种红色的刀刃状东西切得七零八落。
警方没有任何线索。
现场没有指纹,没有DNA,没有凶器。
只有一面墙上,用血写着一句英文。
“CARNAGE IS COMING.”
屠杀降临。
林宇看着那行血字,头皮发麻。
他嘴里的口水都不敢咽。
毒液在他体内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宇以为它睡着了。
“它比暴乱更强。”毒液终于开口。
“废话我看出来了。”林宇关掉电视,新闻里那些画面看着他胃疼,“暴乱再凶也没一晚上杀十七个。”
“我是说本质上更强。”毒液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别打岔,听我说完。”
林宇坐直了。
毒液这语气,他第一次听见。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要吃巧克力的腔调,是真的严肃。
“你不是它的母体吗?”林宇问,“同源的,你应该比谁都了解它,应该能压住它才对。”
“正因为我是母体。”毒液说,“每一代共生体都比上一代更能适应环境。屠杀继承了我的力量——但没有我的弱点。”
“什么意思。”
“超声波对它的效果,至少减弱了百分之五十以上。”
林宇心里咯噔一下。
他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降噪耳机。这玩意儿是他对付声波的保命底牌,现在毒液告诉他,对屠杀可能一半作用都不到。
“而且它是红色的。”毒液继续说。
“红色怎么了。颜色还有讲究?”
“当然有。”毒液说,“颜色代表融合度。我附在你身上,是包在你皮肤外面,随时能进能出。但屠杀——它融进了宿主的血液里。”
“血液?”
“神经系统,血管,骨髓,全融在一起了。”毒液说,“它和宿主几乎是一体的。想把它从宿主身上分离出来,比剥皮还难。”
林宇皱起眉头。
“那火呢?”他问,“你最怕火。它也怕吧?”
毒液沉默了。
这个停顿让林宇心里更慌。
“也不确定。”毒液好半天才说。
“什么叫不确定?”林宇站起来,在客厅里转圈,“火不是你的死穴吗?高温能把你逼出来,能烧死你,这不是常识吗?它跟你同源,它怎么可能不怕火?”
“正常情况下它怕。”毒液说,“但它融合度高,再生速度也快。火能烧伤它,可能烧不死它。我没把握。”
林宇站在客厅中央,腿有点软。
他梳理了一遍。
超声波,半废。
火,不确定。
而那东西比毒液更暴力,更嗜血,一晚上杀十七个人跟玩似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林宇咽了口唾沫,“我们俩的两张底牌,对它一张半废一张存疑?”
“差不多。”
“那我们拿什么打它?”
“硬碰硬。”毒液说,“拼力量,拼速度,拼再生。”
“拼得过吗?”
毒液又不说话了。
林宇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你倒是说话啊!”他冲着自己胸口吼,“你平时不是挺横吗?逮谁吃谁,靶眼也吃,金并的人也吃,怎么轮到你亲侄子你就蔫了?”
“因为我感知到他”毒液的声音很沉,“他满身杀气。而且它和它的宿主,是天生一对。一个想杀人,一个能杀人。它们不需要理由。”
林宇慢慢坐回沙发上。
他突然有点理解毒液的状态了。
毒液不是怕死。毒液是个外星寄生虫,它怕的东西不多。
可现在它怕了。
它怕的是那个比它更纯粹、更疯狂的同类。
林宇抓了抓头发,把茶几上昨晚剩的半袋薯饼拽过来,往嘴里塞了一把。
一紧张他就想吃东西。这毛病改不了。
“那我们躲。”林宇含糊不清地说,“你不是说同源的能互相感知吗?我们离它远点,搬出纽约,搬到加拿大去,它闻不到我们不就完了。”
“躲不掉。”毒液说,“它现在还没注意到我们。可它一旦静下来,开始找同类,就能顺着味道追过来。它比我饿得更狠,它需要吃掉我变得更强。它一定会来。”
“操。”林宇把薯饼袋子捏成一团。
跑不掉,躲不了,硬打又没把握。
这是他穿越到漫威以来,又一次遇到真正棘手的麻烦。
以前那些反派,黑帮也好,九头蛇也好,金并也好,在毒液面前都是菜。毒液一口一个,连骨头都不剩,甚至暴乱也是有惊无险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的敌人,是毒液自己的影子。
林宇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胃里那股恶心感又上来了。
“你老实告诉我。”他闭着眼睛问,“我们俩,有几成把握?”
毒液在他体内翻滚了一下。
很久很久。
“林——这一次,我不确定我们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