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魔侠走在前头，一句话都不多说。
林宇跟在后面，穿过两条窄巷，绕过一个废品收购站。地狱厨房的夜里，连路灯都懒得全亮。
“还有多远。”林宇问。
“到了。”
夜魔侠停在一栋废楼前。窗户全用木板钉死，门口堆着半人高的垃圾袋，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
“他住这儿？”林宇上下打量，“这破地方住人？”
“他不住人住的地方。”
夜魔侠推开一扇侧门，里面是条往下走的楼梯。林宇跟着下去，越往下越黑，空气里全是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我闻到火药。”毒液在他脑子里说，声音里透着兴奋，“很多火药。比那个红头发女人身上多十倍。还有炸药。这个人类身上挂着够炸平半条街的东西。”
“你别那么激动。”林宇压低声音，“咱是来请人帮忙的，不是来串门。”
楼梯到底，是一间地下室。
林宇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整面墙贴满了照片。一张挨一张，几百，全是人脸。照片之间扯着红线，密麻麻，绕成一张网。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枪，拆开的，组装好的，还有一排码得整齐齐的炸药管。
屋子正中央，一个男人坐在桌前。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布，正在擦一支步枪的枪管。动作不快，一下一下，很稳。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那张脸没什么表情。林宇看了一眼，背后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人的脸跟克莱图斯不一样。克莱图斯是疯，眼睛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人是空的，干净的空。
弗兰克·卡斯尔。惩罚者。
弗兰克的视线在林宇身上扫了一圈，又回到夜魔侠身上，“你带了个小孩来？”
“我二十二了。”林宇赶紧说。
“他不是小孩。”夜魔侠开口，“他需要你帮个忙。”
弗兰克没接话。他把手里的布放下，开始组装那支步枪。零件一个一个扣上去，咔哒咔哒。最后他拉了一下枪栓。
啪。
那一声脆响在地下室里弹了一圈。林宇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说吧。”弗兰克把枪横在腿上，“什么忙。”
林宇清了清嗓子。
“最近纽约那个连环杀人案，听说了吧。”
“红色怪物。”弗兰克的语气没起伏，“一晚上杀十几个人那个。”
“对。”
“什么时候动手。”
“可能就在这两天。”林宇说，“它身边多了个帮手，一个能发超声波的女人。我得趁它俩还没彻底站稳脚跟之前，先动手。”
弗兰克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跟那东西打过。”
“打过一回。”林宇摸了摸还缠着绷带的胳膊，“差点没回得来。”
“那你还要打。”
“它不打我，迟早也得来吃我。”林宇耸肩，“横竖躲不掉，那不如挑个我自己选的地方打。”
弗兰克没评价这句话。他把步枪靠在桌边，重新拿起一支手枪开始拆。
“报酬。”他说。
林宇等的就是这句。他从外套内兜掏出一个鼓囊的信封，往桌上一放。
“这是定金。”林宇说，“五万美元，现金。事成之后，再给五万。”
弗兰克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去碰那个信封。连看都没看一眼。
“我不缺钱。”
林宇愣住了。
他这套路用惯了。在他穿越漫威这大半年里，这世界上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黑帮要钱，九头蛇底下的人要钱，连神盾局都拿钱砸他。他第一次碰上一个对着五万美元现金面不改色的。
“他没骗你。”毒液在他脑子里说，“他心跳很稳。这人对钱真没兴趣。我喜欢他，可你这招在他身上不管用。”
“那你少说两句。”林宇心里回了一句。
他清了清嗓子，把信封往回收了收。
“那……你要什么？”
弗兰克放下手里的枪。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林宇。
“那个红色怪物。”弗兰克说，“它以前的宿主，叫克莱图斯·卡萨迪。”
“对。”林宇点头，“你认识？”
“我查过他。”弗兰克站起来，走到那面贴满照片的墙前。他抬手从密麻麻的照片堆里抽出一张。
那是一张小女孩的照片。扎着两个辫子，笑着，缺了两颗门牙。
林宇心里咯噔一下。
“她叫莉。”弗兰克把照片递过来，“八岁。三年前，克莱图斯还没进拉夫特之前，杀的第九个人。”
林宇接过照片，手有点不稳。
“警察查了半年没查出来。”弗兰克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平得让人发毛，“后来克莱图斯因为别的案子落网，进了监狱。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地下室安静下来。
夜魔侠站在门边，没动。
“现在它出来了。”弗兰克说，“还附了个怪物，杀得更多。”
他把那张小女孩的照片从林宇手里拿回去，重新贴回墙上。动作很轻。
“我不要你的钱。”弗兰克转过身，“那个红色怪物，连同里面那个疯子，我要确保它死透。这就是我的报酬。”
林宇看着他。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夜魔侠管这人叫“不稳定因素”，为什么黑帮见了他都绕道走。这人比毒液还狠。毒液杀人好歹是为了吃。这人杀人，是因为他认准了那些人该死。
“它再生很快。”林宇提醒，“火能伤它，但烧不死。我跟它打的时候，把一整座化工厂点了，它还是跑了。”
“那是你的火不够。”弗兰克拍了拍桌上的炸药管，“也不够准。”
“……行。”林宇咽了口唾沫，“你有多少家伙？”
“够用。”弗兰克拉开身后的一个铁柜。
林宇探头看了一眼，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柜子里整齐齐码着燃烧弹、凝固汽油罐、还有两把火焰喷射器。底下一层是各种型号的子弹，一箱一箱的。
“我喜欢他。”毒液在脑子里咂巴嘴，“林，我们能不能也搞一柜子这个。”
“咱俩用不上。”林宇回，“你一张嘴就够了。”
林宇收回视线，看向弗兰克。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林宇伸出手，“你负责放火，我和毒液负责近身缠住它。等被烧得分心，我下刀。”
弗兰克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握。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