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订的是经济舱。没有安排私人飞机。人情欠太多后面不好还。到时候如果斯塔克要他站队，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贾维斯问了两遍要不要改商务。
“不用。”林宇说，“经济舱人多。”
“人多会更拥挤。”
“人多我才不显眼。商务舱一排就四个人，空姐能记住每个人的脸。经济舱三百多号人挤在一起，我坐哪儿都是一坨。”
十二个小时。
林宇的位置在靠窗，旁边坐了个德国老太太，全程在织毛线。前排小孩哭了两个半小时，中间还踢了他的椅背。
他吃了三包薯饼——自己带的，过安检的时候被查了一遍，安检员盯着那三包东西看了很久。
看了两部电影。一部超级英雄片，剧情很烂。一部灾难片，剧情更烂。
睡了六个小时。
毒液全程贴在他皮肤下面，铺成很薄的一层，连体温都压住了。
“这个铁盒子飞得太慢。”它在林宇脑子里说。
“这是波音777。”
“我跳都比它快。”
“告诉你一个常识问题。如果你速度超过飞机，那你体表温度可能超过一千度，你怕不怕”
毒液不作声了。
落地柏林是当地时间上午十点。
出关很顺利。海关的人翻了翻护照，问他来做什么。
“旅游。”
“待多久。”
“看情况。”
那人在护照上盖了章，把它推回来。
林宇拉着箱子走出航站楼。柏林的空气比纽约干，路面很平，出租车都是奔驰。他坐了一辆，报了个地址。
弗瑞给的最后已知地点是一座档案馆。旧苏联时代盖的，方形，灰色，门口的台阶被人踩得中间凹下去。
林宇进去的时候前台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正在吃三明治。
“我想查阅公开档案。”他用英语说。
“哪一类。”
“1991年的。”
“具体类别？”
“我不知道具体类别。”林宇很诚实，“我在写论文。”
姑娘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推给他。
“填这个。押金二十欧。区域在B层。”
B层在地下。
日光灯管有两根在闪，架子一排接一排，标签是德语和俄语混着的。空气里有纸的味道。
林宇走到B层最里面的一排，找到了1991年档案文件的架子
林宇沿着架子一路翻过去。二十分钟过去，翻到了一个牛皮色档案袋的文件，明显有被动过的痕迹。
标签上的年份是1991。
他伸手把档案袋抽出，翻开。里面是解密文件的复印件，德语。他一个字看不懂，但看得懂里面夹的那些照片。
黑白的。雪地。一辆翻在路边的轿车。
林宇的手停住了。
他认识这个场景。不是因为他来过，是因为他在电影里看过。
1991年12月16日。一辆车。一对夫妻。一个从雪里走出来的人。
霍华德·斯塔克和玛丽亚·斯塔克。
“林。”毒液说，“你心跳变了。”
林宇把袋子合上，插回架子。
“我们出去。”
到了街上，他站在档案馆门口的台阶上，把手插进兜里，看着对面的电车轨道。
“你知道了什么。”毒液问。
“泽莫不是要抢冬日战士。”
“那他要干什么。”
“他要用一个事实。”林宇说，“1991年，冬日战士杀了斯塔克的父母。这件事是真的，有档案，有证据，谁去查都能查到。斯塔克不知道。美国队长——我猜他知道，或者猜到了，但他没说。”
毒液沉默了几秒。
“所以泽莫要把这件事告诉斯塔克。”
“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正确的人面前。”林宇往台阶下走，“斯塔克会去打巴恩斯。美国队长会挡在巴恩斯前面。两个人会打起来。他们打起来，站他们两边的人也得打。”
“这样就完了？”
“复仇者联盟就完了。”
“一个没有超能力的人。”毒液的语气第一次带了点认真，“要用一句话，拆掉地球上最强的团队。”
“他不需要超能力。”林宇说，“他只需要真相。真相是最好用的武器，因为你没法拆它、没法防它、没法说它是假的。”
“你什么都知道，我们还这么麻烦干嘛”
“我也不是全知道，有些东西需要证实。”
他掏出手机，切到加密线路，打了一段字发给弗瑞：
泽莫的目标不是杀人。是让复仇者内斗。你做好准备。
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两个字。
继续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