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趴在舷窗边上，呼吸已经浅得不行了。
胸口每起伏一次，肺里都跟塞了团破布。
氧气不够了。
飞船的空气再生器在二十分钟前彻底罢工，滤芯烧穿了，舱内的二氧化碳浓度在疯涨。
星云站在驾驶座上，金属手指敲着面板。
她的义体不怎么需要氧气，但生物部分也撑不了多久。
斯塔克躺在后舱，已经昏过去了。
左腹的伤口开始发炎，脸色灰得跟死人差不多。
林宇用手肘撑着身体，抬头看舷窗外的星空。
黑的。
什么都没有。
"毒液。"
他在脑子里喊了一声。
共生链接里没反应。
"喂。"
还是没动静。
林宇咧了咧嘴，嘴唇干得裂了好几道口子。
"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
话音刚落，脑子里传来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
"林——别——吵——"
"你还活着就行。"
林宇把脑袋靠回舷窗上，玻璃冰凉。
视野开始发黑。
不是困。
是缺氧导致的视觉退化。
他的眼皮在打架，越来越重。
然后他看到了光。
金色的。
从舷窗外的黑暗里冒出来，一开始只是一个小点，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林宇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快死的人都会看见这玩意儿。
但那道光没消失。
反而越来越近。
金色的人形从星空里冲过来，浑身燃着恒星级的能量，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尾。
她停在飞船前面。
单手托住了船体的底部。
林宇感觉整艘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托起来了，推进器的轰鸣声停了，引擎熄火了。
飞船在移动。
不是自己飞。
是被推着飞。
速度在飙升。
三倍音速。
五倍。
十倍。
超光速。
星云转头看向舷窗，机械义眼的光圈收缩了一下。
"是她。"
林宇趴在窗边，盯着那个金色的身影。
女的。
短发，战衣，浑身包裹着能量护盾。
卡罗尔·丹弗斯。
惊奇队长。
毒液的声音从共生链接深处钻了出来。
不是语言。
是类似于流口水的咕噜声。
"林——那个——能量——"
林宇的太阳穴开始跳。
"闭嘴。"
"她的能量——比力量宝石还稳定——吃了她——我能——"
"她是来救命的！不是来送餐的！"
林宇在脑子里吼了一嗓子。
毒液没再说话。
但共生链接里传来的那股贪婪的情绪没散。
林宇闭上眼睛，靠着舷窗喘气。
"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点火烧你。"
毒液咕噜了一声，缩回去了。
飞船降落的时候，林宇已经快窒息了。
舱门打开，新鲜空气灌进来。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吸气，肺里的窒息感慢慢退了。
外面是草坪。
很大的草坪。
复仇者总部。
林宇撑着地面坐起来,看到了四个人。
美队站在最前面，盾牌没拿，胡子拉碴的，脸上全是疲惫。
黑寡妇站在他旁边，红色的头发剪短了，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黑眼圈。
班纳戴着眼镜，穿着实验服，袖子卷到手肘，手上沾着机油。
罗德穿着战争机器的下半身装甲，上半身是便服，右肩的护甲板碎了一块。
四个人。
每个人看上去都老了十岁。
不是真的老。
是那种被生活揍了一顿之后的沧桑感。
斯塔克被罗德扶着从后舱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发抖。
左手按着左腹的伤口，右手搭在罗德肩膀上。
脚刚踩到草坪，腿就软了。
罗德没扶住，斯塔克半跪在地上。
美队走过来。
"托尼——"
斯塔克抬起头。
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变成了愤怒。
不是那种爆发式的愤怒。
是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找到发泄口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