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楚明珠捏紧了手上的帕子,却终是没有说话。
“嫁了?”魏书言冷嗤:“你们家儿子已经没了,让我女儿嫁给谁?排位?还是你夫君?”
孙氏气得不行:“她当然是嫁给我儿子!你胡说些什么?!”
“我胡说?你儿子都死了,凭什么让我女儿嫁给一个排位,嫁过去守寡?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她这话毫无情面,孙氏没想到魏书言会这般言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魏书言半天说不出话。
白姨娘出声:“姐姐,这原本便是两家定好的亲事,你怎么能这般说孙姐姐呢?”
“就是,母亲身为当家主母,怎么半分当家主母的模样也无?若是父亲知晓......”
楚明月还想拿楚叶压人,魏书言冷冷看了她一眼:“你身为我的女儿,当着外人,如此编排母亲,又是什么道理?难道附和你所说的当家主母风范?”
楚明月一噎,没想到魏书言会这般呛人。
明明之前她只要拿出父亲施压,魏书言便会给几分薄面,怎得如今眼神如此犀利,不像是看女儿的,倒有几分像看仇人的。
楚明轩不悦:“母亲,明月说的没错,你如此确实有失体统,此事,祖母自会裁断,你还是赶紧回去,省得得罪秦家。”
“是啊母亲,你不能只顾二姐姐,连我们的死活也不顾了吧?我还没嫁人呢,若是二姐姐真的退了亲,日后我该如何议亲?”楚明曦生怕耽误自己的婚事,脸上满是焦急。
楚明珠拉住魏书言衣角,声音很柔:“母亲,既如此,那便让女儿嫁了吧.......”
不管如何,她不愿母亲为难。
母亲一直以来都是为了他们几个尽心竭力,她作为女儿,也不能总是索取。
若是真因此两家交恶使得母亲难做,她会一辈子瞧不起自己。
魏书言见她这般懂事,眼底划过一抹心疼。
上辈子,她来的晚了些,以为她是真心的。
竟不曾察觉她眼底的无奈。
如今仔细瞧着,她将那无奈瞧着真切。
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柔光,“好孩子,母亲知晓你只是害怕母亲难做,你不喜欢秦家大郎对不对?”
此话一出,楚明珠扯出一个牵强的弧度:“母亲这说的什么话?女儿自是喜欢他的.......”
既然已经决定嫁过去,自然不能落人口实。
她只见过她这个所谓的未婚夫一面,怎么可能有感情?
“看到没?母亲,她自己都说喜欢了,你总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不顾我们的死活吧?”楚明曦继续道。
“小妹,话不是这般说的,不管如何,这都是二妹妹的终身大事,若是因为你耽误了二妹妹,可怎么好啊,天下好儿郎多的是,总会有体面的人家能理解.......”谢染卿默默开口。
她之前就不止一次说过,但这些人根本不听她的。
她虽是大儿媳,可到底说话没什么分量,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可既然母亲站出来说话,她便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此事你掺和什么?”楚明轩语气里充斥着浓浓的不满。
他这个媳妇一向沉默寡言,谁知道这种事还能出声唱反调?简直没规矩!
“你说她作甚?她说的不无道理。”魏书言出声,护住谢染卿。
谢染卿是她的大儿媳,上辈子软弱了一辈子,却最是善良不过。
她生病时,是这个大儿媳衣不解带照顾她。
只是她这儿子不争气,虽有功名,却根本不尊重正妻,后更是宠妾灭妻,活活将怀孕的谢染卿气得流产而亡。
想到这个大儿媳,魏书言便觉得心口抽痛的厉害。
这一世,她也要改变她的命运。
至少不能让她落得那般惨死的下场。
“多谢母亲为儿媳撑腰。”谢染卿没想到魏书言会为自己说话,脸上满是喜悦。
过去婆母一直都是向着自己的子女的,如今这般,还真是让她受宠若惊。
人人都说婆母变了,她那日回门没瞧见,如今瞧着,竟是真的。
只是不知者变化究竟能持续多久。
是否公爹回来,便化为乌有.......
谢染卿心中担忧,但还是握紧了楚明珠的手,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同为女子,她自然能理解她的不易。
嫁人原本便是吃人的,若再嫁给没有丈夫的人家,日后的日子只怕比她还不如。
她至少没有恶婆婆,可瞧着这孙氏,不是个好像与的。
还未嫁过去便如此嘴脸,嫁过去还不知道如何磋磨。
楚明轩捏紧拳头,看向谢染卿的眸子充斥着不满:“出嫁从夫,谢染卿,这般简单的道理,你难道不懂?”
“休要拿你那迂腐酸儒的话压染卿,染卿嫁到伯府,难道连说句话的资格都没了?她是长媳不是你的奴隶!”
魏书言看向楚明轩的眼神充斥着不满。
王氏不悦出声:“她既然嫁进来便要守规矩,没有顶撞夫君的道理,还有你,赶紧下去,此事由不得你做主!”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初既然是我定下的婚事,如今便由我亲自毁约,两家的信物我会如数退还,婚约就此作罢,休要再议!”
魏书言说罢,一左一右拉着儿媳与楚明月转身出门。
背影决绝。
孙氏急得不行:“不可以,我不同意!”
众人被气得不行,王氏脸色难看至极,“你给我回来!”
回应她的,是三人决绝的背影。
孙氏无奈,抓住王氏的手:“不管如何,你要给我一个交代!这门亲事不能黄,你们家女儿一定要嫁过来!”
她儿子已经死了,但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能让他做一个孤魂野鬼?
不管如何,都要将媳妇儿给他娶回来,如此也算了了她一桩心愿。
王氏脸色难看:“此事我不是不愿,只是那些信物都在她手上,她如今这般,我也无法.......”
即便王氏不想承认,但此事,她似乎真的做不了主。
只要魏书言铁了心跟她硬钢,这件事她便讨不到便宜。
之前她还觉得自己是家里的老大,可这几日她发现,若是魏书言不尊她,她说话似乎也没那般管用......
“刚才不是你信誓旦旦说这门亲事黄不了?我不管,这件事绝对不能黄!给你三日时间,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