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
方旭带着白萱儿上了二楼，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一张空桌子。
两人面对面坐下。
方旭从包里拿出雅思真题和笔记本，摊在桌上。
白萱儿也从帆布包里拿出六级真题、单词书和笔记本，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看起来像要参加一场严肃的考试。
方旭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她的六级真题拿过来，翻了翻。
真题还是全新的，一点笔迹都没有。
“你做过几套了？”方旭问。
白萱儿低下头，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一”。
“一套？”
“……一套的第一篇阅读。”白萱儿的声音越来越小。
方旭看着面前低着头、有点不好意思的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抽嘴角的冲动。
“来，先做一套真题，我看看你的水平。”
方旭把真题推回白萱儿面前。
白萱儿点了点头，翻开真题，拿出笔，开始做题。
方旭也翻开自己的雅思真题，继续做上午没做完的那套。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微声响。
白萱儿做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偶尔在试卷上写几笔，偶尔翻到后面看答案。
方旭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题。
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白萱儿放下笔，长出了一口气。
“做完了？”方旭抬起头。
“做完了……”白萱儿的声音有些虚。
方旭把她做完的真题拿过来，开始对答案。
阅读错了不少，听力也好不到哪去。
作文还没写。
方旭看着这份惨不忍睹的答卷，沉默了片刻。
白萱儿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地看着方旭的表情，像一个等待老师公布成绩的小学生。
“你的词汇量太差了，长难句读不懂，听力也不行。”
方旭放下试卷，看着白萱儿。
“你这样的水平，六级能考350就不错了。”
白萱儿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没怎么复习嘛……”
“从现在开始复习。”方旭翻开她的单词书，在第一页写了一个日期。
“每天背一百个单词，背完我检查。”
“一百个？”白萱儿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一百个还多？大部分词你高中也背过吧？”
白萱儿张了张嘴，想说“太多了”，但看到方旭的表情，又咽了回去，委委屈屈地低下头。
“不多……”
方旭拿起笔，在纸上给白萱儿列了一个复习计划。
每天背一百个单词，每天做两套真题，长难句语法网课也得跟上，重点突破阅读和听力，作文背模板。
白萱儿看着这张写满字的纸，表情复杂。
“真的要按照这个来吗？”她小声问道。
“你可以不按。”方旭道。
“然后下学期继续准备六级。”
白萱儿被噎了一下，没有说话。
方旭把纸推到她面前。
“六级至少考到五百分以上，能做到吗？”
“五百分？”白萱儿瞪大了眼睛。
“但我四级才四百二十九……”
“那是你没准备。”方旭打断了她。
“现在开始准备，到考试还有一个多月，五百分不难。”
白萱儿看着方旭，嘴唇动了动，但看到方旭认真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那张写满复习计划的纸，深吸了一口气。
“我……我努力。”
方旭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不是努力，是必须做到。”
白萱儿抬起头，看着方旭，眼神中带着一丝委屈和倔强。
“如果……如果我做到了呢？”
“做到了有奖励。”方旭道。
“什么奖励？”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白萱儿看着方旭，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然后迅速低下头，翻开单词书，开始背单词。
“abandOn、abandOn、abandOn……”
方旭听着她小声念叨的声音，收回视线，继续做自己的题。
——
傍晚。
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来占座自习的。
方旭做完最后一套题，合上笔记本，抬起头，发现白萱儿还在背单词。
她低着头，小声念叨着，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很认真。
她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微抿，认真的样子比平时更耐看。
方旭看了几秒，收回视线，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白萱儿听到动静，抬起头。
“要走吗？”
“嗯，去吃晚饭。”方旭把笔记本和真题装进包里。
“你也收拾一下。”
白萱儿点了点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两人走出图书馆，夕阳正好，晚霞满天。
白萱儿走在方旭右边，手里抱着单词书和笔记本，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方旭。”她突然开口了。
“嗯？”
“你每天在图书馆待多久？”
方旭想了想。
“没课的时候，上午两三个小时，下午两三个小时。”
“那你不累吗？”
“习惯了。”
白萱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我以后也跟你来图书馆吧。”
方旭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白萱儿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没有看他。
“一个人自习……没什么动力。”她小声说道。
方旭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的路。
“行，下周开始。”
白萱儿的嘴角微微上扬，脚步轻快了几分。
——
吃完饭，方旭把白萱儿送到女生宿舍楼下。
“上去吧，明天周六去水族馆，上午九点，别忘了。”
“嗯。”白萱儿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刻上楼。
她站在方旭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上画着圈。
“方旭。”
“嗯？”
“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白萱儿咬了咬嘴唇，抬头偷偷看了方旭一眼。
“不知道……总之，就是谢谢你。”
方旭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白萱儿的头发很软，触感很好。
“上去吧，早点休息。”
“……嗯。”
白萱儿低着头，嘴角的弧度却微微上扬。
她转过身，快步走进了宿舍楼。
方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门里，然后收回手，转过身，朝男生宿舍走去。
走了几步，他拿出手机，看到白萱儿发来了一条消息。
【白萱儿】：晚安。[月亮]
方旭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方旭】：晚安。
他收起手机，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