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湖景中央墅，厨房里亮着暖黄色的灯。
方旭推开玄关门的时候，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餐桌上的菜已经摆好了，清蒸鲈鱼、水煮西蓝花、一碗番茄蛋花汤。
林仪正系着围裙洗锅，看到方旭回来，关了水龙头放下锅走了过来。
“你回来了。”她在玄关站定，双手交叠垂在围裙前，“吃过晚饭了吗？”
“没有。”
林仪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厨房，多盛了一碗米饭。
方旭在餐桌前坐下，林仪将米饭放在他面前后，又转身回厨房端来一小碟酱牛肉，旁边点缀了几片香菜叶。
方旭夹起一片放进嘴里，嚼了嚼，肉质紧实，酱香浓郁，和前几天在食堂里吃到的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林仪这时也在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碗，慢慢地吃着，始终没碰那碟酱牛肉。
方旭一边吃，一边时不时看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几次，是白萱儿发来的消息。
【白萱儿】：张雯和她男朋友分手了，吴昊刚从派出所出来就跟她吵了一架，然后直接拉黑了。她回到宿舍之后周老师又找她谈了一次话，回来之后就一直哭。
【白萱儿】：我们都在安慰她，但她现在状态很差……[叹气]
【白萱儿】：论坛上已经有人在发这件事了，好多人在下面评论，说什么的都有，你要看看吗？
后面跟了一条论坛链接。
方旭点开那个链接扫了一眼。
帖子的标题很直接：《今天下午警车停在学校门口，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正文不短，写得像一份目击报告，把下午的事描述得相当具体——
“楼主下午路过教学楼后面的过道，亲眼看到两个男生在打架，旁边还站着一个女生在哭。后来保卫科的人和警察都来了，其中一个男生鼻子在流血，被带上警车，女生也被带上车了。”
楼主的描述基本上是客观的，没有明显的站队倾向。
但下面的评论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前几楼还算正常，大多在问“发生什么事了”“看起来像修罗场啊”“有人受伤吗”“有没有学校官方的说明”，但随着楼越来越高，风向开始变了。
有人认出了张雯，开始扒她的背景——哪个学院的、住哪栋宿舍楼、平时和哪些男生走得近。
然后有人开始说她“看着是个乖乖女，没想到搞三角恋”“早就听说她有男朋友但从来没见她男朋友来过学校”。
然后开始有人提到杨舟——“那个被打的男生听说一直在追她”“给人当了很久备胎了，今天终于撞上正主了”。
再往下，有人开始把矛头转向吴昊——“男朋友来找女朋友，看到她和别的男生走在一起就动手，这人有暴力倾向吧？”“张雯也是惨，摊上这么一个男朋友”。
也有人在同情吴昊——“女朋友在学校里跟别的男生走那么近，哪个男的能忍？”“虽然动手不对，但情有可原吧”。
方旭没有一条一条看完，他快速划了几下，大概了解了舆论的走向，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
【方旭】：看完了，论坛上说什么的都有，不用太在意。
白萱儿很快回了消息。
【白萱儿】：我也看到了，好多人在说张雯……她平时人缘其实挺好的，今天这事之后估计会有不少人在背后议论她。
【白萱儿】：我刚才还想安慰她来着，但她一直在哭，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旭看着那几条消息，打字回了一句。
【方旭】：少掺合，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白萱儿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个“嗯”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句话。
【白萱儿】：我明白的，你放心吧。
方旭没有再回复，将手机放在一旁，继续吃饭。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和窗外传来零星的蝉鸣声。
他吃了几口饭，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安静吃饭的林仪。
她太安静了，比以往都安静，这让方旭觉得有些异常。
“你妹妹这两天怎么样了？”
林仪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起一根西兰花放进自己碗里。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颜颜这两天……状态不太好。”
方旭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吃着饭。
“她最近越来越容易累了，以前还能上午下午各学三个小时，现在最多两个小时就必须休息了。”
林仪的筷子在碗里轻轻拨着米粒，动作有些缓慢。
“睡眠也不太好，半夜经常会醒，医生说这是心功能下降的常见表现，但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只能尽量让她保持平静，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声音更低了一些：“她昨天还问起你了。”
方旭端着碗的手没有停，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问我什么？”
“问你……是不是还会来医院。”
方旭没有回答，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跟她说你现在在忙学校的事，等有空了会来看她的。”
“她没有再问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她心里有很多事，她以前从来不会在我面前掩饰情绪的，但这几天，她总是欲言又止，她可能……是在自责。”
林仪的手指轻轻攥了一下筷子：“她觉得自己拖累了我，如果她没有生病，我就不用……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她觉得是她让我走到了这一步。”
她说完，低下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方旭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汤，然后开口问了一句：“所以你是想让我再去看她一次？”
林仪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像是没想到他会主动问出这句话。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可以的话。”
她垂下眼睫，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她在医院住了快半年了，除了我和医生护士，几乎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人。她对你有很多猜测——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拼凑答案。我能感觉到她心里不踏实，她现在需要看到一个……让她能够安心的画面。”
她没有看方旭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声音越来越轻。
“所以我想请你再去看看她，如果……如果可以的话，在她面前，表现得像一个会真正喜欢我的人。”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像是被吞掉了一样，微微发涩。
“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只要让她觉得……我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过得不好就行。”
方旭打算开口拒绝——他明天要和白萱儿一起去图书馆自习，没有时间往医院跑——但眼前突然弹出了一条系统信息，打断了他的话。
【恋爱任务】：偶尔的温柔是调教的必要～
{在接下来的7天中，对签到女友林仪的亲属林颜进行3次，单次持续时间为3小时以上的陪护。}
{完成奖励：6万积分}
{失败惩罚：扩心病体验30天Or玩家脑死亡}
方旭：“……”
系统你是真能挑时候。
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抬起头看了林仪一眼。
“……行吧，我明天上午过去一趟。”
林仪抬起头，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方旭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光轻轻亮了一下。
“……谢谢。”
“不客气。”
方旭端起碗继续吃饭，目光扫过桌上那碟酱牛肉，夹了最后一片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白萱儿她爸做酱牛肉的手艺确实不错。
他又扒了两口饭，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明天怎么抽开身了。
怎么跟已经约好的白萱儿请假是个问题，至于林颜那边……
方旭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林仪，她安静地吃着饭，眼里的神色比刚才放松了一点。
配合一下得了，毕竟如果病情恶化得太快，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这样想着的方旭，喝了口汤，咽下嘴里的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