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中午，阳光正好。
方旭和白萱儿并肩走在通往姑父家小区的林荫路上。
白萱儿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浅卡其色的细腰带，将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脚上是一双米色的平底单鞋，长发披肩，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清甜素净，像一朵刚开的白兰花。
她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方旭手里提着一盒点心——都是白萱儿上午特意去商场挑的，水果选了进口的晴王葡萄，点心选了一家老字号的绿豆糕和红豆酥，包装精致，看着体面。
“你姑父姑妈……会喜欢吃这些吗？”白萱儿走在方旭身侧，声音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紧张。
“放心，他们不怎么挑。”方旭看她一眼，语气随意，“你不用这么紧张，就是吃顿饭。”
“我没有紧张……”白萱儿下意识地否认，但声音干巴巴的，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好吧，是有一点。”
“没啥可紧张的。”方旭随意道，“上次看见你照片时，我姑妈可激动了，巴不得立马见你。”
“……”
白萱儿安静了一会儿后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姐……”
她顿了顿，像是才反应过来这个称呼：
“你表姐林老师，又是京大的博士，又是讲师，长得还那么漂亮……有这么优秀的对比在，你姑父姑妈会不会觉得我……太普通了？”
方旭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似乎真的在担心这个事，脸上惴惴不安的。
方旭语气平静自然：“林仪是我妈那边的远房亲戚，本身就不怎么往来，跟我爸这边的姑父姑妈家关系更远，加上林仪她家跟我姑父家都不是那种喜欢攀亲戚的人，两家等于不认识，我姑父姑妈都不知道她是谁。”
白萱儿“哦”了一声，微微松了口气后没有继续追问，她此刻满脑子都是接下来见面的紧张，顾不上在这句话里多做品味。
方旭也没有继续解释，白萱儿低着头又走了一段路之后，轻轻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你姑父姑妈会问我什么吗？我到时候该怎么回答？”
“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就行，你就正常回答，不用刻意表现什么。”
白萱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如果问到我家里的事，我该怎么说？”
“应该不会问那么深，就算问了，你就照实说就行。”方旭语气平淡，“你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不用立什么人设。”
白萱儿安静地走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拐过一个路口，走进了一片树荫浓密的机关大院小区，门口的老保安还记得方旭，互相打了个招呼。
方旭在单元楼下按了门铃，几秒后，门锁咔哒一声弹开了。
他们走上三楼，还没敲门，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姑妈方华穿着一件碎花的家居服，围着围裙，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仿佛在门后等了很久一样。
“哎哟！来了来了！”姑妈的目光先落在方旭身上，然后移到他身边的白萱儿身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就是萱儿吧？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吧？”
她一边说一边侧身让路，目光在白萱儿脸上停了好几秒——那种“这孩子真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伯母好。”白萱儿微微鞠了一躬，声音带着礼貌和一点紧张，“第一次来拜访，给您带了一点水果和点心。”
“哎哟，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姑妈接过她手里的水果袋，嘴上客气着，但脸上的笑容明显又深了几分。
“这孩子真懂事，快进来坐，别在门口站着。”
白萱儿换了拖鞋，跟在方旭身后走进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姑父陆建国正坐在那里。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pOlO衫，没穿平时的居家睡衣。
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带着一种略显僵硬的表情，像是一种不太习惯的紧张。
显然他也没怎么经历过“见晚辈对象”这种场面。
“陆……”白萱儿有点紧张，她顿了顿，才重新开口，“陆校长好。”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姑父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不少，但还是带着一丝生硬：“……叫伯父就行。”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一个红包，递向白萱儿：“这个你拿着。”
白萱儿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不用了伯父，我……”
“拿着拿着。”姑妈方华从旁边走过来，笑着将红包接过来，塞进白萱儿手里。
“这是我们家那边的习俗，第一次见面，长辈要给个见面礼的，你就别推辞了。”
白萱儿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方旭，方旭站在她旁边，语气随意：“给你就拿着。”
白萱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了下来，握住那个红包微微鞠了一躬：“谢谢伯父，谢谢伯母。”
“哎，不客气不客气。”姑妈笑得更开心了，拉住白萱儿的手，将她引到沙发上坐下。
“来，坐这儿，跟伯母说说话。”
白萱儿听话地在沙发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乖巧，姑妈就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越看越喜欢。
方旭也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姑父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客厅里一时间呈现出一种奇妙的和谐。
这时候，客厅尽头那间卧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了一条缝，又微微合拢了一些。
方旭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个细节，他看了一眼那扇门，没有说什么。
“依依！”姑妈朝那扇门的方向喊了一声，“出来坐坐，你表哥带女朋友来了，别躲屋里了。”
门后安静了几秒，然后那扇门被缓缓推开。
陆依依穿着一件印着卡通猫图案的宽松T恤和一条牛仔短裤，头发有些凌乱地散着，手里还举着手机，满脸写着一百个不情愿地走了出来。
她的目光先落在了方旭身上，带着清晰的不爽，然后移向他旁边的白萱儿。
白萱儿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那个红包，正微微侧过头看向她。
那张脸，清透的、精致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在窗外光线下显得格外耀眼。
陆依依的脚步差点崴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