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过去。
距离断云崖之事，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凉城之中，备战的气氛越来越浓。
粮草、军械、丹药、符咒，源源不断地从各地调集过来，囤积在城中。
三万主战军团，日夜操练，熟悉破邪阵法，演练应对尸傀、邪术的战术。
玄锋营扩充到三百人，个个修为精进，配合愈发默契。
突厥部也抽调了一万骑兵，驻扎在北线，随时听候调遣。
整个西境，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所有人都知道，大战将至。
这一日，周临渊正在校场检阅军队。
忽然，西北方向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颤。
很轻，像是错觉。
可周临渊脸色却微微一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地脉深处，一股狂暴的魔气正在翻涌。
封印……开始松动了。
“陛下？”胡靖仪注意到他神色不对，低声问道。
“来了。”周临渊缓缓开口，“封印开始松动了。”
胡靖仪心头一凛。
终于要来了吗？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
“各城各县，进入最高防御状态。”
周临渊沉声下令。
“是！”
传令兵立刻飞奔而去。
消息很快传遍全军。
将士们没有慌乱，反而个个摩拳擦掌。
该来的，总会来。
跟着靖王殿下，他们有信心打赢任何敌人。
当天夜里，落星渊方向的魔气，肉眼可见地暴涨起来。
黑色的雾气如同潮水般从渊口涌出，朝着四周蔓延。
天空都被魔气染成了暗紫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凉城头之上，周临渊负手而立，望着西北方向，眸光深邃。
在他身侧，秦武、胡靖仪、突厥可汗，还有一众将领，分列两侧。
看着远处翻涌的魔气，众人脸色都十分凝重。
“殿下，这魔气……也太吓人了。”秦武咽了口唾沫，“比上次厉害多了。”
“封印松动，魔气自然会暴涨。”周临渊淡淡道，“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随着封印松动，不仅魔气会增强，乾元帝和魔道修士的实力，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这场仗，不好打。
“殿下，末将有个疑问。”突厥可汗上前一步，沉声道，“乾元帝……到底是什么人？还有血翼圣主，真的很厉害吗？”
他只知道对方是魔道首领，很邪门。
可具体有多强，心里没底。
周临渊沉默片刻，缓缓道：“血翼圣主，是纵横万古的魔头。如果他本体降临，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不过现在，他还在封印对面，过不来。我们要对付的，只是乾元帝和他手下的修士。”
“乾元帝，是元婴中期修为，帝魔双修，手段狠辣。”
“这一战，会很惨烈。”
他没有刻意夸大，也没有隐瞒。
越是大战在即，越要让将士们知道对手的厉害。
盲目乐观，只会死得更快。
众人听得心头一沉。
连靖王殿下都这么说，可见对手确实强大。
可即便如此，也没人退缩。
“怕什么！”秦武一挺胸，“他强任他强，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大不了就是一死！战死沙场，总比看着妖人祸害百姓强！”
“末将愿死战！”
“我等愿死战！”
众将齐声高呼，士气高昂。
周临渊看着众人，微微颔首。
有这样的将士，何愁不胜。
“放心。”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本王与你们同在。”
“此战，我们必胜。”
简单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心里都踏实了。
是啊，有靖王殿下在。
殿下从来没输过。
这一次，也一定能赢。
魔气翻涌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清晨，魔气达到了顶峰。
紧接着，落星渊方向，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报——！”
一名斥候策马狂奔而来，单膝跪地：“殿下！敌军出动了！”
“为首的是乾元帝，带着数百黑袍修士，还有上万尸傀，以及两万草原魔化骑兵，直奔凉城而来！”
“预计，明日午时便能抵达城下！”
终于来了。
周临渊眸光一凝。
“传令下去，各军按原定计划布防。”
“凉城四门，四门四将，各自坚守。”
“玄锋营作为机动，随时支援各处。”
“突厥骑兵，埋伏在城外两侧，伺机而动。”
“末将领命！”
众将齐声应和，立刻下去安排。
很快，凉城四门紧闭，城墙上甲士林立，床弩、破邪弩、滚木礌石，准备得满满当当。
百姓们也被组织起来，运送物资，救治伤员，协助守城。
全城上下，同仇敌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二日正午，地平线上，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影子。
敌军来了。
最前面的，是密密麻麻的尸傀，个个面色青黑，行动僵硬，却悍不畏死。
尸傀后面，是魔化的草原骑兵，个个双眼赤红，气息狂暴。
两侧，是黑袍修士，周身黑气翻涌。
最中央的高台上，站着一道玄色身影。
帝袍广袖，面容冷峻，周身帝气与魔气交织，正是乾元帝。
他目光遥遥望向凉城头，与周临渊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隔空对峙。
“周临渊！”
乾元帝的声音，透过魔气，远远传来，震得城墙都微微发颤。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开城投降，朕可以留你全尸！”
嚣张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城墙上的士卒们纷纷变色。
好强的威压！
周临渊神色平静，运足灵气，声音同样传了出去：
“乾元帝，胜负未分，大话谁都会说。”
“有本事，便攻城试试。”
“看看是你的魔军厉害，还是本王的城墙坚固。”
平淡的语气，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找死！”
乾元帝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挥手：“攻城！”
“吼——！”
尸傀大军发出沉闷的嘶吼，朝着城门冲来。
魔化骑兵跟在后面，策马冲锋。
黑袍修士们则不断祭出邪术，黑气、毒火、尸针，铺天盖地射向城头。
“放箭！”
秦武一声令下。
城墙上，万箭齐发。
特制的破邪箭，带着符咒金光，射入尸傀群中。
噗噗噗！
尸傀中箭，身上冒起黑烟，动作迟缓了不少。
可它们悍不畏死，依旧往前冲。
很快，尸傀便冲到了城墙下。
“滚木礌石！放！”
轰隆隆！
巨大的滚木礌石从城头砸下，砸得尸傀骨断筋折，却依旧有不少爬了起来，继续往城墙上爬。
“邪火！”
黑袍修士们催动邪火，黑色的火焰落在城墙上，灼烧着城墙和士兵。
“灭火！”
士卒们立刻用特制的辟邪沙土覆盖灭火。
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响彻天地。
战斗从正午，一直打到黄昏。
城墙下尸骸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守军也伤亡不小。
可凉城，依旧牢牢掌握在大曜军手中。
“废物！一群废物！”
中军高台上，乾元帝看着久攻不下的凉城，脸色阴沉似水。
数万大军，加上数百修士，攻了半天，连城墙都没拿下来？
“陛下，周临渊防守太严密了，破邪箭和辟邪沙土，克制我们的邪术。”一名黑袍修士小心翼翼地道，“尸傀损失惨重，骑兵也冲不上去。”
“冲不上去？”乾元帝冷笑一声，“那就朕亲自来。”
他站起身，周身魔气暴涨。
“朕倒要看看，这城墙，能不能挡得住朕！”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便朝着城门飞去。
帝魔双修的力量全力爆发，玄色身影如同魔神降世，一掌拍向城门！
“不好！乾元帝亲自出手了！”
城头上，秦武脸色大变。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城门绝对挡不住！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身影从城头跃起。
“想破城，先过本王这关。”
周临渊迎了上去，同样一掌拍出。
金色灵气与黑色魔气轰然相撞。
轰——！
巨响震天。
气浪向四周扩散，吹得人睁不开眼。
两人各自向后飘退数丈。
周临渊落在城墙敌楼上，乾元帝悬在半空。
“元婴中期？”乾元帝眼神阴鸷，“你进步倒是快。”
“彼此彼此。”周临渊淡淡道。
乾元帝也是元婴中期，而且魔气加持下，攻击力极为霸道。
“我看你能挡多久。”
乾元帝冷笑一声，再度冲了上来。
二人在空中激战起来。
金光与黑气不断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引得天地变色。
城墙上的士卒都看呆了。
这……就是元婴期的战斗吗？
太恐怖了！
“殿下加油！”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城墙上响起了震天的呐喊。
“靖王殿下加油！”
“打死妖人！”
呐喊声此起彼伏，士气大振。
守军们一个个悍不畏死，打得魔军节节败退。
半空中，两人斗了上百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乾元帝越打越心惊。
周临渊的修为明明和他相当，可招式精妙，根基扎实，灵气精纯得不像话，越战越勇。
再这么打下去，吃亏的只会是他。
“哼！”
乾元帝虚晃一招，抽身退开。
“周临渊，今日暂且让你多活一夜。”
“明日，朕必破凉城！”
放下一句狠话，他便转身飞回了中军。
“撤军！”
魔军如潮水般退去。
第一天的攻城，就这样结束了。
城头上，爆发出阵阵欢呼。
他们守住了！
还打退了乾元帝！
周临渊落在城墙上，微微喘息，嘴角却带着一丝血迹。
正面硬接乾元帝的攻击，还是受了点轻伤。
“殿下！您没事吧？”秦武连忙上前。
“无妨。”周临渊摆了摆手，“小伤而已。”
“传令下去，连夜加固城防，救治伤员。”
“明天，才是真正的硬仗。”
他能感觉到，乾元帝今天没有尽全力。
明天，对方必然会拿出真正的杀招。
“是！”
众人立刻忙碌起来。
夜色渐深，凉城内外，一片寂静。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明天，将会是更惨烈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