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破晓，魔军便再度兵临城下。
这一次，乾元帝没有任何试探，上来便是全力猛攻。
“所有修士，全力施法！”
“骑兵冲锋！尸傀垫后！”
“今日，必破凉城！”
乾元帝悬浮在半空，周身魔气翻涌，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魔军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邪术、毒箭、尸傀，一波接一波，悍不畏死。
“放箭！”
“滚木礌石！”
城墙上，秦武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守军们拼死抵抗，破邪箭一轮接一轮地射出去，滚木礌石不断砸落。
可魔军太多了，杀了一批，又上来一批。
很快，便有魔军冲到了城墙下，架起云梯，开始攀爬。
“倒油！放火！”
滚烫的油浇下去，火把一扔，城下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惨叫声此起彼伏。
战斗惨烈无比。
半空之中，周临渊和乾元帝再度战作一团。
金光与黑气不断碰撞，余波震得空气都在扭曲。
“周临渊，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乾元帝狞笑着，攻势越来越猛。
他就是要逼周临渊动用镇魔印。
周临渊咬紧牙关，苦苦支撑。
他能感觉到，乾元帝今天的力量比昨天更强了。
封印松动得越来越厉害，魔气加持也越来越强。
再这么下去，他迟早撑不住。
可镇魔印，绝不能轻易动用。
“殿下！东门告急！”
“西门也快顶不住了！”
接连传来的急报，让人心头沉重。
周临渊心中一沉。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城墙就要破了。
“镇魔印，出！”
他低喝一声，再度祭出青铜小印。
嗡——
金光再次绽放，比上次稍弱几分，却依旧霸道无比。
金光扫过之处，邪术消融，尸傀飞灰，黑袍修士惨叫连连。
“啊——！”
又是数十名修士化为飞灰。
攻城的魔军攻势一滞。
“又是镇魔印！”
乾元帝瞳孔一缩，随即狞笑起来。
第二次了！
还有最后一次！
“周临渊，我看你还有多少存货！”
他虽然被金光逼退，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愈发兴奋。
等第三次用完，看你还拿什么挡！
“撤！”
乾元帝毫不犹豫，再度下令撤军。
他不贪功，就是要一步步消耗镇魔印的次数。
魔军如同潮水般退去。
城墙上，守军们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
又守住了。
可所有人脸上，都没有太多喜色。
每个人都看得出来，乾元帝是故意的。
他就是在消耗殿下的底牌。
等底牌用完了，就是真正的死战。
“殿下……”秦武走到周临渊身边，欲言又止。
周临渊收起镇魔印，脸色有些苍白。
连续两次催动，对他的消耗也很大。
“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他缓缓道，“必须留到最关键的时候。”
“末将明白。”秦武重重点头，“殿下放心，就算拼了命，我们也会守住凉城！绝不让妖人踏进一步！”
周临渊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光靠死守，守不住。
必须想别的办法。
回到府衙，周临渊立刻摊开落星渊地形图。
这是从玄真子密室里得到的那份详细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地脉节点、封印薄弱处，还有一条条隐秘通道。
“乾元帝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就是仗着落星渊的魔气加持。”
周临渊指尖落在地图上封印核心的位置，眸光深邃。
“如果我们能绕到落星渊，从内部加固封印，或者暂时压制魔气，乾元帝的实力就会大打折扣。”
“陛下，您是想……偷袭落星渊？”胡靖仪惊讶道，“可乾元帝肯定会留重兵把守啊。”
“而且我们要是走了，凉城怎么办？”
“凉城有秦武和突厥骑兵守着，撑个两三天没问题。”周临渊道，“乾元帝以为我们只会死守城池，绝不会想到我们敢去抄他的老巢。”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只要能暂时压制封印，乾元帝实力大减，这仗就好打了。”
胡靖仪眼睛一亮。
对啊！
正面打不过，就去端他的老巢！
“陛下，我跟你一起去！”
“嗯。”周临渊颔首，“就我们两个去。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事不宜迟，今夜就出发。”
“好！”
二人立刻开始准备。
当天夜里，趁着夜色掩护，周临渊和胡靖仪悄悄出了凉城，朝着落星渊方向疾驰而去。
凉城的防务，全权交给了秦武。
临走前，周临渊留下话：死守三日。
三日之内，他必然回来。
……
落星渊底，地底空间。
因为封印松动，魔气比往日浓郁了数倍。
乾元帝虽然带走了大部分修士，可依旧留下了一小队人看守祭坛和封印入口。
守卫不算森严。
毕竟谁也想不到，周临渊会在大战期间，跑来偷袭落星渊。
周临渊和胡靖仪悄无声息地潜入地底，轻松解决了巡逻的修士。
“陛下，我们现在去哪？”胡靖仪低声问。
“去封印核心。”周临渊展开地图，辨认了一下方向，“从这条密道走，能直达封印节点。”
按照地图标注，封印一共有七个节点。
只要能找到主节点，用镇魔印催动，就能暂时加固封印，压制魔气。
虽然只能维持数日，却足够扭转战局了。
二人沿着密道，一路深入。
越往里走，魔气越浓，空间波动也越强烈。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
溶洞中央，是一道数丈宽的空间裂缝，漆黑如墨，魔气正是从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裂缝四周，刻着七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上古符文，正是封印的主节点。
此刻，符文光芒黯淡，裂纹密布，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这就是封印核心？”胡靖仪低声惊叹。
比想象中还要壮观，也还要残破。
“嗯。”周临渊点点头，“就是这里。”
“我们快点动手吧。”
他拿出镇魔印，走到石柱中央。
“靖仪，替我护法。”
“好！”
胡靖仪立刻警惕地望向四周，防备意外。
周临渊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次催动的机会，注入镇魔印中。
嗡——
青铜小印再次飞起，悬浮在封印裂缝上空。
这一次，金光比前两次都要盛。
纯正威严的力量，顺着石柱符文，缓缓蔓延开去。
石柱上黯淡的符文，遇到金光，渐渐亮了起来。
裂缝中涌出的魔气，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
“有用！”胡靖仪惊喜道。
周临渊却脸色越来越白。
最后一次催动，消耗远比前两次更大。
他必须全力维持，才能让封印彻底稳固下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石柱上的符文越来越亮，裂缝越来越窄。
就在这时——
“谁？！”
胡靖仪忽然低喝一声，转身看向入口方向。
几道黑影冲了进来，为首一人，面容阴鸷，正是去而复返的乾元帝！
“周临渊！果然是你！”
乾元帝看着半空中的镇魔印，又惊又怒。
他本来在前线攻城，忽然感觉到封印方向魔气减弱，心中暗道不好，立刻赶了回来。
没想到，真的是周临渊在搞鬼！
“你竟敢偷袭封印！”
乾元帝眼中杀意暴涨。
要是让他加固了封印，自己的实力会大打折扣！
“给我住手！”
他猛地一掌拍向周临渊。
“陛下小心！”
胡靖仪立刻迎上去，剑光闪动，拼死抵挡。
砰！
只是一招，胡靖仪便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靖仪！”周临渊分心喊道。
“分神？”乾元帝冷笑，“死吧！”
又是一掌，直奔周临渊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周临渊猛地转身，同时召回镇魔印。
金光护在身前。
砰！
掌印撞在金光上，镇魔印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落回周临渊手中。
三次使用机会，彻底耗尽。
周临渊也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
“陛下！”胡靖仪爬起来，扑到他身边。
“没事。”周临渊擦去嘴角血迹，眼神锐利地看向乾元帝。
“乾元帝，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哼。”乾元帝冷笑，“就凭你这点伎俩，也想瞒过朕？”
“镇魔印已经废了，我看你还有什么依仗！”
他一步步逼近，周身魔气翻涌，杀意凛然。
如今镇魔印失效，周临渊又消耗巨大，正是斩杀他的最好时机！
虽然不能真的杀了分魂，可废掉他的修为，封印他的神魂，还是可以的。
“靖仪，你先走。”周临渊低声道，“我来挡住他。”
“不行！”胡靖仪立刻摇头，“要走一起走！”
“听话。”周临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回去报信，让秦武做好准备。”
“我自有办法脱身。”
“陛下……”
“快走！”
胡靖仪咬了咬唇，知道自己留下也只是拖累。
“陛下保重！”
她一咬牙，转身朝着密道跑去。
“想走？”乾元帝冷哼一声，抬手便要去追。
“你的对手是我。”
周临渊身形一晃，拦在了他面前。
金色灵气翻涌，元婴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
“周临渊，你自己找死！”
乾元帝眼中凶光一闪，一掌拍出。
两人再度战作一团。
没有了镇魔印，又消耗巨大，周临渊渐渐落入下风。
可他仗着精妙的身法和对道的理解，依旧死死缠住乾元帝，给胡靖仪争取时间。
砰！
又是一次硬碰硬。
周临渊向后飘退，撞在石柱上，吐出一口鲜血。
“周临渊，你撑不住了。”
乾元帝缓步走近，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束手就擒吧。”
“废掉修为，乖乖做你的阶下囚，朕可以留你一命。”
周临渊擦去嘴角血迹，缓缓站直身体。
“想让我认输？”
“你还不够格。”
他眼神平静，却藏着不屈的锋芒。
“死到临头还嘴硬！”乾元帝脸色一沉，“既然你找死，朕就成全你！”
他再度出手，这一次，用了十成力。
黑色的魔气凝聚成巨大的魔掌，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朝着周临渊拍下。
周临渊避无可避。
就在魔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嗡——
周临渊识海深处，忽然响起一声清越的剑鸣。
紧接着，一股浩瀚苍茫的气息，从神魂深处苏醒。
那是鸿蒙至尊的本源气息。
在生死危机的刺激下，封印的第二层，松动了！
轰！
磅礴的力量瞬间席卷全身。
周临渊双眸一凝，抬手一拳轰出。
金色的拳芒，比之前强盛了数倍！
砰——！
拳掌相撞，气浪炸开。
乾元帝闷哼一声，竟被震得后退三步。
他满脸难以置信：“你……你怎么会突然变强？！”
周临渊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眼底精光一闪。
元婴后期。
第二层封印松动，他的修为，直接突破到了元婴后期！
“乾元帝，”
周临渊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现在，你还觉得，你赢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