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个月,西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临渊推行的新军制、新屯垦、修行普及,效果显著。
军队扩编到五万,其中三千人是修行者,组成破邪军,由胡靖仪统领,个个至少炼气期修为,战力强悍。
玄锋营扩充到五百人,半数以上达到筑基,是精锐中的精锐。
普通士卒也都练了基础吐纳法,体魄强健了不少,战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粮草充足,军械精良,城防坚固。
整个西境,如同打磨好的利刃,只待出鞘。
而落星渊那边,却安静得反常。
乾元帝退回渊底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既没有派兵袭扰,也没有任何动静。
仿佛彻底销声匿迹了。
可越是安静,越让人不安。
这日,节度府议事大堂。
周临渊高居主位,下方分列文武众将。
“三个月期限已到。”
周临渊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
“封印松动,就在这几日。”
“本王决定,主动出兵,直取落星渊。”
“诸位,谁愿为先锋?”
“末将愿往!”
秦武第一个站出来,声如洪钟。
“末将也愿往!”
突厥可汗也立刻起身。
“还有我!”
众将纷纷请战,士气高昂。
周临渊微微颔首:“好。”
“秦武,率一万步兵,携带攻城器械,走大路,正面推进。”
“突厥可汗,率一万骑兵,侧翼迂回,包抄渊口。”
“胡靖仪,率破邪军和玄锋营,随本王走中路,直插渊底。”
“三日后,兵发落星渊!”
“末将领命!”
众将齐声应和,声震大堂。
三日后,大军如期出发。
旌旗招展,甲胄鲜明,浩浩荡荡,直奔落星渊而去。
百姓们夹道相送,眼中满是期盼。
他们都知道,这一战,是为了彻底剿灭魔道,换西境永世太平。
大军一路西行,势如破竹。
沿途魔道据点的魔众,望风而逃。
不过五日,便抵达了落星渊外。
环形山坳四周,早已布好了魔阵,黑气翻涌,尸傀林立。
乾元帝,就等着他们来。
“殿下,敌军在渊口布了阵。”斥候回来禀报。
“嗯。”周临渊勒马而立,望着渊口浓重的魔气,眸光平静,“安营扎寨,休整一日。”
“明日,正式攻关。”
“是!”
大军立刻安营扎寨,构筑防线,有条不紊。
帅帐之内,周临渊摊开地图,和众将商议明日的战术。
“渊口狭窄,易守难攻。”
“明日,步兵正面推进,破邪军在前,破除魔阵。”
“骑兵两翼包抄,防止敌军迂回。”
“记住,步步为营,不要冒进。”
周临渊指着地图,一条条布置下去。
众将连连点头,记在心里。
商议完毕,众将各自回营准备。
帅帐之中,只剩下周临渊一人。
他走到帐口,望着落星渊的方向,眸光深邃。
乾元帝,三个月未见,不知道你现在如何了。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
落星渊底,地底祭坛。
乾元帝站在祭坛之上,周身魔气比三个月前更加浓郁。
他的修为,也突破到了元婴后期。
三个月的闭关,加上他不惜代价吸收魔气,终于突破了瓶颈。
“陛下,周临渊大军已到渊口。”一名黑袍修士躬身禀报。
“来了吗?”乾元帝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朕还以为,他要多躲几日。”
“传令下去,渊口守军,节节抵抗,诱敌深入。”
“把他们引到渊底,再一网打尽。”
他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周临渊钻进来。
“属下遵命!”
修士退下之后,乾元帝望向封印裂缝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周临渊,这一次,朕要让你有来无回!”
他不仅要赢周临渊,还要借着封印松动,彻底打破封印,迎接血翼圣主降临。
到时候,整个世界,都是他的!
……
第二日清晨,大战如期而至。
“进攻!”
秦武一声令下,大军朝着渊口发起冲锋。
破邪军在前,手持法剑,催动破邪咒,打出一道道金光。
金光所过之处,魔阵雾气纷纷消散。
尸傀嘶吼着冲上来,却被破邪军轻松斩杀。
“推进!”
大军步步为营,稳步推进。
魔军节节败退,似乎不堪一击。
“殿下,魔军好像有点弱啊。”秦武策马回到周临渊身边,有些疑惑,“这么快就顶不住了?”
周临渊眸光微凝。
“是有点弱得过分了。”
“乾元帝在诱敌深入。”
“那我们……还继续吗?”
“继续。”周临渊淡淡道,“本王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艺高人胆大。
元婴后期的修为,加上鸿蒙道韵加持,乾元帝就算有埋伏,他也不惧。
“传令下去,各部保持阵型,继续推进。”
“是!”
大军继续深入,一路打进了落星渊底。
地底空间,比上次来时更加空旷。
魔军退到了祭坛四周,列阵以待。
乾元帝站在祭坛之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周临渊,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周临渊,你果然敢来。”
“有何不敢?”周临渊缓步走出军阵,抬头望向祭坛,“乾元帝,三个月不见,别来无恙。”
“托你的福,还算不错。”乾元帝冷笑,“只是可惜,你今天,就要葬身于此了。”
“是吗?”周临渊淡淡一笑,“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多说无益。”乾元帝面色一沉,“布阵!”
话音落下,四周石壁之上,忽然亮起无数黑色符文。
魔气翻涌,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将周临渊的大军团团围住。
“万魔噬心阵!”
乾元帝厉声大喝。
阵法启动,无数魔影从黑气中钻出,发出刺耳的尖啸,朝着大军扑去。
“结阵防御!”
胡靖仪立刻下令。
破邪军和玄锋营立刻组成防御阵法,金光护罩撑开,挡住魔影冲击。
砰砰砰!
魔影撞在护罩上,发出阵阵闷响。
“就这点本事?”
周临渊微微摇头。
他身形一晃,腾空而起。
“破!”
一声低喝,金色灵气化作无数光刃,四散而出。
噗噗噗!
魔影纷纷被击碎,消散于无形。
紧接着,他抬手一掌拍向阵法壁障。
轰——
巨大的金色掌印落下,黑色阵法剧烈晃动,裂纹蔓延。
“怎么可能?!”
乾元帝脸色一变。
他的万魔噬心阵,就这么不堪一击?
“给我破!”
周临渊再一掌拍下。
咔嚓——
阵法彻底碎裂。
黑气消散,露出了祭坛和魔军。
“乾元帝,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周临渊悬在半空,衣袍翻飞,气势逼人。
乾元帝脸色阴沉得可怕。
三个月不见,周临渊居然又强了这么多!
“周临渊,你别太得意!”
乾元帝咬牙切齿,“朕还有底牌!”
他猛地转身,双手按在封印裂缝之上。
“圣主助我!”
他厉声高呼,周身魔气暴涨,疯狂涌入封印裂缝。
嗡——
封印剧烈震颤起来。
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邪恶的气息,从裂缝对面传了过来。
“血翼圣主?”
周临渊瞳孔微缩。
乾元帝疯了?
他居然主动引动封印,想把血翼圣主放出来?
“乾元帝,你疯了!”
周临渊厉声喝道,“放他出来,这方世界就毁了!”
“毁了又如何?”乾元帝疯狂大笑,“只要能赢你,只要能执掌大权,毁了这方世界又何妨?”
“等圣主降临,朕就是开国功臣!”
“到时候,整个五域,都有朕的一席之地!”
他已经彻底疯魔了。
为了赢周临渊,为了权力,什么都做得出来。
“疯子!”
周临渊脸色一沉。
不能让他继续了。
真要是把血翼圣主放出来,一切就都晚了。
“靖仪,稳住大军!”
“本王去阻止他!”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朝着祭坛冲去。
“想阻止朕?做梦!”
乾元帝狞笑着,回身迎上。
两人在空中激战起来。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金光与黑气不断碰撞,整个地底空间都在震颤。
封印裂缝还在不断扩大。
邪恶的气息越来越浓。
下方的士兵们,都感觉到了发自灵魂的恐惧。
“殿下加油!”
“靖王殿下,快阻止他!”
众人纷纷呐喊助威。
周临渊越打越急。
再这么下去,封印真的要破了。
“乾元帝,你找死!”
周临渊眼中寒芒一闪,不再留手。
鸿蒙道韵全力运转。
“鸿蒙镇世拳!”
一拳轰出,金色拳芒之中,带着苍茫古老的气息。
这是他鸿蒙本源苏醒后,才能动用的神通。
砰——!
乾元帝根本挡不住,被一拳砸飞出去,重重摔在祭坛上,大口吐血。
“噗——”
他满脸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功法?!”
周临渊没有回答,一步落到封印前。
看着不断扩大的裂缝,他深吸一口气。
必须立刻加固封印。
可镇魔印已经失效了。
怎么办?
周临渊心念电转。
有了。
他神魂之中,还有鸿蒙本源。
虽然只是苏醒了一部分,可用来暂时封印,应该足够了。
“拼了。”
周临渊咬了咬牙,双手按在封印石柱上。
鸿蒙本源之力,缓缓注入符文之中。
嗡——
石柱上的符文,重新亮起金光。
扩大的裂缝,开始缓缓收缩。
“不——!”
乾元帝爬起来,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周临渊,你敢坏朕的大事!”
他疯了一般冲上来。
“你的对手是我。”
胡靖仪立刻带人拦住他。
可她哪里是乾元帝的对手。
不过几招,便被震飞出去。
“靖仪!”
周临渊分神看去。
就在这时——
咔嚓!
封印裂缝猛地再度扩大。
一只布满血色纹路的手掌,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桀桀桀……”
阴冷的笑声,从裂缝对面传来。
“终于……快要出来了……”
是血翼圣主!
他居然真的要破封了!
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一股绝望的情绪,在军中蔓延。
那可是传说中的万古魔主啊!
他们能挡得住吗?
周临渊也心头一沉。
不行,绝不能让他出来!
他咬紧牙关,全力催动鸿蒙本源。
金光暴涨,封印裂缝再度收缩。
那只手掌,被一点点挤了回去。
“周临渊……又是你……”
血翼圣主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本座记住你了……”
“下次,本座必亲手撕了你!”
话音落下,手掌彻底退了回去。
裂缝缓缓收缩,恢复到之前的大小。
危机,暂时解除了。
周临渊长长舒了口气,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本源力量。
“陛下!”
胡靖仪连忙跑过来,扶住他。
“我没事。”周临渊微微摇头,“乾元帝呢?”
众人这才发现,乾元帝不见了。
趁着刚才混乱,他居然跑了。
“殿下,要不要追?”秦武上前问道。
“不用追了。”周临渊摆了摆手,“封印暂时稳住了。”
“当务之急,是接管落星渊,加固封印,防止血翼圣主再次破封。”
乾元帝跑了就跑了,无伤大雅。
封印才是重中之重。
“末将领命!”
大军立刻接管了落星渊各处要道,布防驻扎。
周临渊则留在渊底,研究封印,寻找彻底加固的方法。
这一战,虽然没能抓住乾元帝,却成功守住了封印,占据了落星渊。
西境的魔道祸患,基本被肃清。
接下来,就是彻底解决封印问题,找到离开这方世界的方法。
周临渊站在封印前,望着漆黑的裂缝,眸光深邃。
血翼圣主……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而下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对方有机会退回去。
这场横跨两界的博弈,才刚刚进入高潮。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