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是肯德基上校?”汉高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前一次我们约在银行见面,你脸上蒙着黑丝袜……再前一次正好是万圣节,你戴着黑武士的面具。”
汉高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要把肺里的浊气连同对这个世界的绝望一起吐出来,“你到底有多爱玩?能专业一点吗?”
“专业点的伪装?你喜欢德古拉伯爵吗?我跟伦敦几个著名的吸血鬼同好俱乐部都有联系,可以顺便送你个终身高级会员。”
汉高沉默了很久,走到一旁的酒柜,倒了一杯烈性的龙舌兰酒递过去:“其实我更喜欢埃及艳后。不介意的话,下次请浑身涂抹金粉,并且裸露着来见我。”
“想不到你一把年纪还这么重口味。”肯德基上校嘿嘿一笑,“好吧,其实是我刚才吃肯德基外卖,顺手借用一下包装而已。现在还不是我露脸的时候,这对你和我都没有什么好处。”
“能进这个房间的都是可信的人。”汉高皱眉,眼神微冷。
“历史上哪一次致命的情报泄露,没从‘可信的人’嘴里漏出去?”
汉高一愣,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
有点道理,那些自诩忠诚的背叛,往往比敌人的刀锋更冷。
汉高拉回正题,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刚才昂热说的你都听到了。我们应该相信他的话吗?尤其是关于龙骨。”
“我们当然应该相信。”肯德基上校语气笃定,“如今他掌握着两具龙骨,一个都没有上交。校董会那帮老家伙贪婪得要命,想把两具龙骨全部占为己有,昂热怎么可能会同意?于是局面目前就僵在这里了。”
汉高冷笑了一声,满脸嘲讽:“那群高高在上的校董,时至今日都不明白卡塞尔究竟握着一股怎样庞大的力量。我想如果他们把昂热逼急了,场面估计会很好看。”
肯德基上校没有反驳,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期待那个场面了。”
“还是不要期待为好。”汉高摇摇头,目光沉郁,“那样的话,说不定整个世界都会大乱,直接来一次真正的洗牌,到时候大家手牵手提前进入世界末日。”
肯德基上校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好吧,你说的对。”
汉高跳过这个危险的话题,抛出下一个疑问:“他们下一个目标在哪里?”
肯德基上校摇摇头,纸袋跟着滑稽地晃动:“没有确切的消息。不过执行部最近动作很频繁。最新的消息是,有一份绝密资料刚刚从中国送到学院,但又立刻被传送到了校董会。”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下一个目标很可能还在中国。他们一直在推行中文教育,培养一支能够熟练使用中文的团队,绝对不会只是为了三峡那场行动。”
“中国?”汉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关注。此外,我对于‘祈际’这个人很感兴趣。”
听到这个名字,肯德基上校把玩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祈际……说实话,我对他也很感兴趣。”
他评价道,“关于这个人,我也不能给出太多有用的情报。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人极度神秘。他身上一直蒙着一层揭不开的面纱,而且,他极有可能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汉高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有的时候我都怀疑他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就像是中国修仙小说里写的那种‘域外天魔’。”肯德基上校继续补充,“而且他还是个御姐控,还有的话……那就是极度贪财,更喜欢钱。”
汉高眉头越皱越紧,前面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怎么越听越离谱?
他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对面的肯德基纸袋。
“我说了,我也不能提供多少有用的信息。”肯德基上校无所谓地耸耸肩,“是真是假,全靠你们自己判断。”
汉高想了想,最终叹了口气:“好吧。还好最后几条还停留在正常人的需求范畴。”
“确实。有的时候我也认为他不是正常人。”肯德基上校说,“毕竟没有一个正常人,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生命压在赌桌之上。如果你们想拉拢他的话,我劝你们最好温和一点。”
“这条情报至关重要,到时候你的约会资金,我会多批一点的。”汉高许诺。
“那就多谢老板了。”肯德基上校微微一笑。
“现在开始,把监控祈际作为重点。”汉高下达了指令。“明白了。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肯德基上校端起那杯龙舌兰。褐色的酒液里,泡着一条蜷缩起来的蝴蝶幼虫。
“汉高,你当年一定是个酷毙了的西部牛仔,连选酒都这么西部。”
“TeqUila镇产的,纯正的蓝龙舌兰草酿造,顶级品。”汉高把盛着细盐和柠檬片的银质器皿推向男人,“试试吧。”
“早知道要喝酒,我就化妆成佐罗了,这纸袋有点碍事。”
肯德基上校小心翼翼地把纸袋上的嘴孔撕大。他熟练地在左手虎口撒了点细盐,拈起一片柠檬。右手举杯,盯着那只蜷缩在褐色酒液中的蝴蝶幼虫,深吸了一口气。
“真是纯爷们的酒!”
男人低头吮了一口柠檬,伸出舌头把虎口的细盐舔得干干净净,豪迈地一仰头,整杯龙舌兰酒猛地灌入喉咙。
接着,“呸”的一声响亮有力,他把那只虫子精准地吐在银盘里。
“哇!”他舒服地扭动了一下脖子,“就像一颗火球,刚刚滚进我的胃里!”
“你真有表演欲。”汉高淡淡地说,“现在,变成一个球,从这里滚出去吧。别忘记关门。”
他瞥了一眼男人脑袋上的伪装,“顺便提醒你,最好换个东西遮脸,你的纸袋要裂了。”
“这怎么能拦得住我?”肯德基上校淡定地转动纸袋,把裂缝转到脑后,用完好无损的背面挡住了脸,“下次见喽,汉高警长。”
他起身,效仿德州警察做了一个极其难看的致敬礼,转身大步离去。
砰!
一声闷响。
他直挺挺地撞在了门柱上。
“忘记抠眼孔了……见鬼!”
男人嘟囔着,双手像盲人一样在空气中摸索着,狼狈地挤出了门缝。
汉高默默地看着窗外,开始思索把混血种的未来交付给这种二货……到底是勇气还是神经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