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小船慢慢靠近了码头。
岸上的人群马上就开始骚动起来。
大儿子胡小宝的眼睛很尖,第一个跳了起来喊。
“爹,是爹回来了。”
三个孩子蹦跳着跑到码头边上。
秦川将缆绳抛到了岸边。
“小宝,接住。”
秦川把网兜从船舱里拿出来,重重摔在石头地上。
三个孩子趴在上面看,高兴的叫了起来。
“好肉肉虫,大壳子也很多!”
秦川跳上岸之后,把头发上的水甩掉,然后把潜水装备背到肩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他,后面跟着三个小孩,手里拉着网兜很吃力。
回到小院子里。
网兜被扔到了院子中间的青石板上。
海参还在蠕动,鲍鱼粘在了一起,两只大龙虾用钳子互相比个高低。
院子里面的三个女人全都围了上来。
周美玲算账很利索。
她蹲下身将网兜中的东西取出来,手指不断地进行着计算。
“这么大的鲍鱼一斤都是一块五。”
“还有许多海参?”
周美玲突然抬起头来,眼睛放光。
“这一兜至少可以卖到六十五块!”
林秋月在一旁咽了咽口水,一脸羡慕的神色。
“哎呀,这一趟比我在镇上卖东西要赚得快。”
岳父胡大海刚抽完一袋旱烟,听到声音走出来。
看到地上都是海鲜,一位一辈子打鱼的老渔民也被惊呆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废物女婿还会潜水吗?
岳母张翠花激动得泪流满面。
“菩萨保佑,我们的生活有了希望。”
秦川用毛巾随便擦了擦身体,然后对岳母说道。
“妈,把海货分我一半,挑个大的鲍鱼和海参,今晚炖了汤给我补补。”
“另一半等美玲下午拿到镇上的黑市去卖。”
话音刚落。
“谁敢卖!”
院子大门被人撞开了。
岛屿渔业站站长王胖子带着两个穿制服的协管员冲了进来。
王胖子的肚子鼓鼓的,像九个月的孕妇。
海哥跟在后面,捂着被打得鼻青脸肿,掉了两颗门牙的脸。
他躲在王胖子身后,狠狠的盯着秦川。
“好你个秦川,胆肥了是吧!”
王胖子走到前面,用脚一踢网兜。
“非法捕捞保护区海产品,这批货没收,另外还要罚你100块钱。”
院子里安静了。
胡大海腿一软,许文静更是脸色煞白的将三个孩子护在怀里。
秦川冷笑。
一看海哥这个样,他就知道是谁告的密。
去年镇上确实下发了文件,把暗礁区划为保护区域。
但是这些人真当自己不懂法吗?
“王站长好大的官威啊。”秦川慢悠悠地点上一支烟。
“文件上写的很清楚,保护区禁止的是下绝户网、炸鱼、毒鱼!”
“老子就是徒手潜入水下,一个个从石缝中抠出捡拾。”
“你用哪只眼睛看见我非法捕捞的?”
王胖子被噎了一下,但是平时跋扈惯了,从不讲理。
“我说你违法就是违法。”
“不要罗嗦了,赶紧交钱,不然的话人和货物都会被拿走。”
两个协管员马上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抓秦川的网兜。
“你动一下试试!”
秦川大步流星地向前跨出一步,一把按住其中一个人的手腕。
“哎呀,好疼好疼。”协管员疼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秦川看着王胖子,眼神冰冷。
“你今天如果敢明抢的话,明天我就带着货物坐船到县委大院去。”
“我倒要问问县里青天大老爷,渔业站站长,还有你们村的盲流子,敲诈勒索老百姓,就这罪名够扒你几层皮的。”
王胖子一听到“县委大院”这四个字,眼皮猛地一跳。
他这个位置本来就不干净,事情如果闹大了的话,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围在院门外面看热闹的岛民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人家手套的海货,凭什么没收。”
“这王胖子平日里没少黑咱们的鱼。”
王胖子见惹了众怒,脸色十分难看。
他指着秦川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
“行,算你小子有骨气!”
“你给我等着,以后你再待在那个岛上,也别想好过!”
说完,王胖子一挥手,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临走时,海哥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秦川一眼。
院子里,全家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胡大海过来,压低声音叹气:
“川子,你闯大祸了。王胖子是海哥的表哥,两人互相勾结。”
“岛上好多渔场都被他们占了,以后咱们没法混了。”
许文静也愁眉不展地说:“秦川,要不我们把货物送去赔个礼……”
秦川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越软,他们就越欺负你。放心好了,对付这两个杂碎我有很多的办法。”
当天晚上老秦家飘出从未有过的香味。
一碗很鲜美的海参鲍鱼炖的老母鸡汤。
几个孩子吃得满嘴流油,连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许文静和周美玲破天荒的在桌子上聊起以后的打算来。
林秋月不断地给秦川夹菜,大腿在桌子底下时不时蹭秦川一下。
见到一家人终于有了点人气,秦川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赚钱,带全家搬离这个破岛。
第二天的早晨。
秦川精神抖擞,又要出海扩大战果了。
他背着装备,哼着小曲走到码头。
到了自己家的小木船前时,海风里传来了海水灌进木板发出的咕噜声。
用手电筒照亮。
秦川能够清楚地看到,在小木船的底部,被人用粗锥子凿出了三个拳头大小的洞。
海水已经灌满了船舱。
船坏了。
很明显是王胖子和海哥昨天晚上干的。
这是最直接的警告:断你的生路,看你还怎么下海!
胡大海知道这件事情后跑了过来,看见水中的小船,一屁股坐在地上,绝望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完了……修这船少说要十几块钱,咱们家哪有那个闲钱啊!”
“一家人又要饿肚子了!”
秦川眼中闪过一抹凶恶的狠厉之色。
既然你们要置我于死地,那我教你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