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重回1983小渔村:赶海搞钱宠娇妻 > 第98章 半哨认亲,锁底空窖,平与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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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没大亮,秦川把那半枚“安”字铜哨凑到油灯底下看。

    断口是新的,茬子发白。可哨身上结着一层盐霜,白花花,抠不下来。在海里泡过很多年的东西,才长这个。

    断哨没扔,是特意留下的。

    留给谁看?

    秦川想了想,答案只有一个。留给另一枚哨的主人。

    小平安脖子上那枚“平”字哨,去年从海里捞上来的。这两枚哨,怕是一起在海里泡过的。

    他把半哨放到嘴边,轻轻一吹。

    音哑,比“平”字哨低了三度。

    灶棚门口的周美玲脸色变了。她进来得很轻,站着听完,半天没吭声。

    “渔行押工入册,”她声音发干,“有对子的娃,兄弟俩各执一枚。两哨合吹,是个认亲调。”

    “认亲调?”

    “喊人的。”周美玲说,“分开的人,靠这个找回来。”

    平与安。本是一对。

    名册上写七个。当年上船的,是八个。

    ——地窖里,孙拐子缩在墙根,脸冲着土。

    “我说过了,东西是我一个人干的,跟别人没关系。”

    林秋月搬了个矮凳,坐在窖口,就着一盏马灯,一页一页念账。

    不骂,不打,就念。

    “第一个,阿顺,九岁,抵债十二块。第二个,小满,七岁,抵债八块五……”

    念的是账,说的是娃。一个娃,换算成几斤肉钱,几担鱼。

    孙拐子的背,一寸一寸往下滑。

    念到第五个,他崩了。

    “别念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册子上七个,没错。可上船的,是八个。有个娃没上册。缺半根小指,大伙叫他安崽。”

    秦川站在窖口的阴影里,没动。

    “安崽是谁?”

    孙拐子看着他,喉结滚了两下。

    “那娃不是货。货是买来的,那娃不是。是谁塞上船的,我不敢说。”

    “说。”

    “说了,我就是滩上的死人。”孙拐子把头扭回墙根,“你是新来的,你不懂。那位爷的规矩,嘴里的东西,比账上的东西死得快。”

    ——周美玲拿蛏子刀在铜锁的撬痕上比来比去。

    “左撇子。”她下结论,“刀从左往右使,力道别扭,是反着手干的。虎口压出来的印子深,常年拉网的老茧。”

    她揣着蛏子刀,借口“渔锁该上油了”,挨家摸了一圈手。

    回来说:全村左撇子,四个。缺指头的,一个没有。

    “那双手呢?”林秋月问。

    “两个地方。”周美玲把刀往桌上一拍,“藏在村里的明处,或者,蹲在村外的暗处。”

    ——假灯语起效了。

    村西老渔头,天不亮雇了条小舢板,去镇上“卖鱼”。空着篓去的。

    许文静跟到镇上,蹲在邮局对面的茶摊。她看见老渔头没进鱼行,直接进了邮局,拍了一封电报。

    林秋月托镇上抄电文的旧相识,把电文抄了回来。

    四个字。

    “账清,勿来。”

    林秋月捏着那张纸,手是凉的。

    “这影子歪了。”她说,“可他是往拦狼的方向歪的。”

    秦川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

    一个在名册上当了半辈子眼线的人,天不亮跑去拦狼。拦谁?拦那位爷?还是拦这村子的杀身祸?

    他到底在替谁,还这笔账。

    当晌午,滩上来了个挑担的,自称干货客商,收蛏干。挨家问价,嘴上问蛏干,眼睛往灯室那边扫。扫了三回。

    周美玲上去搭话,闲扯两句,甩了半句渔行黑话。

    对方顿了顿,接了下半句。

    接得稳稳的。

    渔行旧人。那位爷提前放出来的探子。

    秦川在后头听着,心里把算盘拨得噼啪响。鱼来了。得把饵递到鱼嘴边上。

    他冲许文静递了个眼色。

    半晌后,滩上的晒网上,许文静“无意”摊开一张图,晒得大大方方。图上明晃晃画着:铁盒已空,真货,藏在灯室。

    探子挑着担子路过,脚步慢了半拍。

    就半拍。

    够了。

    秦川把“安”字半哨放到阿婆眼前。

    老人拢在袖子里的手,抖了。

    抖得厉害。

    “沉船那晚,”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求救灯语,我发到一半。背后有人捂了我的灯。反绑在塔柱上,绑了一宿。”

    秦川直起身。“改记录的不是你。”

    “不是。”阿婆抬起眼,“可纸条上那笔字,我认得。”

    “谁?”

    “像六叔公。”

    “六叔公是谁?”

    “十年前下海,”阿婆说,“没了的人。”

    ——夜探六叔公旧屋。

    灶冷着,冷了十年的灶。炕席底下,压着蘸水笔、墨水瓶,还有半张没写字的名册纸。

    纸是新的。

    人不在。

    可灶膛里的灰,秦川伸手进去探了探。

    温的。

    墙上八道炭杠,一道一道,刻得很深。第七道被划掉了。第八道旁边,刻着一个字。

    安。

    许文静举着灯,看那道划痕,看了很久。

    十年“死”了的人,灶膛是温的。

    ——深夜,小平安溜进灶棚。

    这孩子半年多没怎么说过话。他把一样东西放进秦川手心。不是哨子。

    一块船板上的碎漆片。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沉船那晚,我躲在船板底下。”

    秦川没催。

    “我看见穿呢子大衣的人,上船对账。”小平安停了停,喉咙里像卡着东西,“我看见有个缺半根手指的人,把最后一个孩子,从舱里推了出去。”

    “推下海了?”

    “推出去。”小平安摇头,“是救。”

    秦川捏着那块漆片,站在原地。

    推出去,是救。那个缺半根指头的人,是安。

    安崽没死。安崽活了下来,在海上泡了这些年,泡出一身盐霜,泡断了哨子,泡出一只惦记铁盒的手。

    他把半枚“安”哨留在了砖下。留给谁?

    留给“平”。

    灶棚那头,许文静脚肿得下不了地。秦川倒了酒给她揉,揉到一半,手被她按住了。

    “不揉了。”她把手抽回去,改口,“我想学配渔行锁。”

    她搬个凳子坐到周美玲边上,一锉一锉地磨。磨得笨,磨得慢,一声不吭。

    林秋月拓字,熬红了眼。秦川把红糖姜汤塞她手里。她喝了一口,转手把碗推给阿婆。

    三个女人,没一个说软话。

    可灶棚那盏灯,比哪天都亮。

    ——三网定案。离谷雨,十二天。

    秦川把局摊开在桌上。

    “明网。祭海当日,全村下滩,人手藏刀。”

    “暗网。假图假灯,喂给探子,引那位爷自己走进灯室。”

    “死网。”他看周美玲,“你配一把新锁。越撬越紧的那种。锁门,不锁人,锁退路。”

    周美玲咧嘴笑了。“这门手艺,三十年没用了。”

    “再用一次。”

    船骨底下,再埋一只一模一样的空盒。

    ——后半夜。

    地窖方向,“咔”一声轻响。

    铁锁开锁的声音。

    周美玲第一个冲下去,怀里的钥匙都没掏出来。锁好好的,挂在那儿。

    孙拐子没了。

    地窖后壁塌开一道口子。底下是老渔行封货的旧水道,直通海。潮水灌进去,哗哗地响。

    墙角有炭字,歪歪扭扭,写得急。

    “谷雨午时,第八个来收账。”

    秦川回头。

    小平安站在窖口。夜风从水道灌上来,吹得他衣角乱飞。

    那孩子脖子上,空了。

    “平”字铜哨,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摘走了。

    海风灌进地窖,呜呜地响。

    响得很远。

    很远的地方,有人把两枚哨子合在了一起,吹了一声认亲调。

    (第9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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