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一个个都很虚弱瘫坐在草地上,接连几日不停的寻找出口无果导致身心都很疲惫,但他们的士气却没有锐减在拓跋晃的带领下他们很坦然。这片丛林没有河流水源,没有野兽出现,所以官兵们已经七天没有食物水源了,这几天的气候又很干燥,将士们只能靠着叶子上仅有的几滴晨露维持生命。
“没想到这片丛林竟然是个八卦阵,很显然是有人刻意而为之,土匪怎么会懂得这八卦阵,放眼望去我大魏朝也没几人懂得这个阵法,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拓跋晃的副将蒙达挠着脑袋一脸沧桑与迷惑。
“你思虑的太多了,我们首先得活着出去才行。”
另一个副将在旁边小声的说着。
‘生门进,休门出,开门定胜负。你只需记住生门进,休门出即可。’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耳边闪过,拓跋晃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这句话。
“我们进入丛林的方向是正东方?”
拓跋晃眼里突然灵光一现,似乎想到了什么。
“太子殿下,是正东方。”
“从正东‘生门’进入,我们要向西南方向走,才能从‘休门’出去。”
拓跋晃若有所思的说着。
“太子殿下,你破解出出去的路了?”
副将蒙达立马眼冒金光。
“我只是知道大致方向,‘休门’在哪我都找不到,书到用时方恨少。”
说完这句话拓跋晃立刻陷入了沉思,他的眼神立刻呆滞起来,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张熟悉的脸庞,立体的轮廓碧色的眼睛,那张樱桃小嘴不断的张合着,生门进休门出这句话不断的从她的樱桃小口中涌出。
就在这时丛林里突然出现了兵器的声音,瞬间打断了拓跋晃的思绪,他立马站了起来,士兵们也彷佛惊弓之鸟,拿着兵器立马全部站立。
“什么人?”
拓跋晃的副将能达大吼一声。
就在大家四处张望时,一个红色彪衣的十字镖赫然的出现在树干上,还没等队伍反应过来,又一支红色彪衣的十字镖再次出现在前方二百米处。拓跋晃令人取下十字镖,就在这时不断的听见前方有利器的声音,原来在间隔的不远处依然有十字镖在树干上停留。拓跋晃下令顺着十字镖所指的方向让队伍前进,躲在暗处扔十字镖的那个人始终看不见,但队伍每行到一个标记处下一个十字镖又会在不远处出现,所以拓跋晃断定这个躲在暗处的人并不想要自己的性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真想置自己于死地那么在暗处就可以结束自己。这个人只是想要帮助他们走出这个八卦阵,但是就是看不到救助的人在哪里,就这样不知扔了多少支十字镖,拓跋晃的队伍在这位神秘人的指挥下终于走出了这片八卦林。
“多谢恩人出手相救,恩人可否现身一见,在下拓跋晃。”
在走出这片八卦阵的时候,拓跋晃做出拱手礼的姿势向四周观望着,但是等了一会终不见回应。
“不管你是谁,谢谢你救了我大魏将士的性命,请恩人受我一拜。”
拓跋晃率领士兵下跪,实行三跪九拜之礼。但即便是这样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拓跋晃知道或许这个人根本不愿意露面,说不定此人早已经离开,所以拓跋晃也就没有勉强。
就这样拓跋晃虽然离开了八卦阵,但是他意识到这件事绝非偶然,而是一场蓄意已久的阴谋,送亲的队伍为什么会遇到土匪,这些土匪不要钱不要人而是把自己引入了这个八卦阵,救自己的那个人又是谁?是和山贼土匪一伙的吗?如果是一伙的那么为什么又要救自己,这不是自相矛盾的事情吗?拓跋晃知道事情绝非那么简单,于是带着队伍立马回宫。
域乐坊的夜比白天还要繁忙,晚上的域乐坊真的是歌舞升平一片繁荣,只是这几日台上又填抹了一缕新色,大家在充满西域音色的乐坊中见到了一抹新色那就是汉家女子的古琴演奏,这几天司徒静成了平城新晋的红人,整个平城都在听她用古琴演奏的那首《广陵散》,自嵇康后再也没有人能演弹出它的灵魂。但是司徒靖的弹奏《广陵散》却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又使人们觉得失传已久的曲目今天终于得以见世。一曲《广陵散》,相逢觅知音,司徒靖因此收获了许多知音者,与此同时她把自己的经历写成了唱词,包括拓跋贵族如何侵占百姓的田地、自己的家人如何被仇尼道盛凌虐全部随着曲子的弹拨而唱出,一时间全平城都知道了这件事,大家纷纷感到愤怒。不敢直接指责太子拓跋晃但是对仇尼道盛的指责与辱骂却不绝于耳,老百姓纷纷抗议要求衙门放人,因为司徒静的家人已经为此受到了牵连,被关进了大牢,不仅仅有司徒静的家人还有更多因为反对侵占土地而被关押的老百姓,因为百姓的反对声激烈,所以一时间官府有了压力进退两难,因为事情牵扯到太子殿下所以衙门不敢擅自做主。其实在域乐坊没有把这件事渲染发酵之前,这本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太子拓跋晃侵占土地,有违抗者立马武力镇压关进官府衙门即可,但就是这件平常的事情如今被无限的放大渲染以致于到最后从平城的老妪到孩童无人不知太子殿下纵容手下抢夺老百姓的土地,欺凌弱者,最终导致民怨四起,京城百姓怨声载道。对于平城的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的事情,自然更是瞒不过皇帝拓跋焘的耳目,平城出了这么大的新鲜事皇帝自己不会耳目闭塞,域乐坊可是王公将相贵族公子哥经常出没的地方,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当今圣上不但知道而且还十分清楚。
《广陵散》每天依旧在域乐坊演奏,而司徒静的演唱依然继续着,作为受害者她是在为汉族的老百姓在发声,故事每天都在被人们谈论着渲染着。在域乐坊这样大人物经常出入的地方,被老百姓关注的地方,司徒静是安全的,至少现在没有人敢让她闭嘴,因为她的消失只会让民众更加的愤恨和不满,尤其是广大的汉族老百姓。到时候大魏王朝就会失去民心,正所谓失民心者失天下,失去土地百姓本就已经怨声载道了,如果再激起民怨势必会动摇大魏朝的根基。所以皇上对这件事十分重视更十分愤怒,愤怒拓跋晃纵容属下、痛恨仇尼道盛办事不力惹下这么大的麻烦。如今的仇尼道盛已经被关了起来,民怨总要安抚平复,总要有人为这次的事件承担罪责,但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要等太子拓跋晃回来亲自解决去安抚民怨。
从崂山回来后曼陀在房中刚换好衣服,那身夜行衣被她收起锁了起来。此时她从屏风后走出来正看见马驹子一身黑色衣坐在凳子上,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在曼陀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出现。曼陀对于房间里突然多出的这个男子似乎并不惊讶,她迈着缓慢的步子一步一步的向马驹子靠近,双唇紧紧的抿着,两只纤细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她看起来有些疲惫。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曼陀面无表情十分冷淡的的看着马驹子。
谁知马驹子立马站起来回身就狠狠的给了曼陀一巴掌。没等曼陀反应过来马驹子便率先开了口。
“谁让你自作主张擅自行动的,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还是对以前的事情依然念念不忘?”
曼陀捂着脸很显然这一巴掌并不轻,她的眼中充满了愤怒,怒目圆睁的看着马驹子,但她没有反抗。
“他们已经被困七天了,再困下去会没命的,你真的要这样吗?他死了之后的事情呢?”
曼陀愤怒的对着马驹子嚷嚷着,眼神中全部是不满。
马驹子此时依然怒气未消,甩给曼陀的那个巴掌没有如愿让自己平静。青筋暴起的脸上涨的通红,乌黑的大眼睛瞪的溜圆,高大魁梧的身材看起来是那么的威武,曼陀在他面前显得那么的弱小。马驹子愤怒的是曼陀在没有得到自己允许的情况下救出了陷入八卦阵的拓跋晃,引拓跋晃入八卦阵的那群土匪是崂山的人,八卦阵也是马驹子设下的,目的就是想困住拓跋晃。而躲在暗处为拓跋晃提供十字镖,帮助他们走出八卦阵的那个人就是曼陀。
“听着,以后没我的命令不准擅自行动,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再有一次你知道后果。”
马驹子狠狠的瞪着曼陀,指着她的鼻尖训斥着,随着话音消失他整个人突然从窗户跳了出去,瞬间消失在黑漆漆的夜色中,就像他刚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彷佛他没来过一样,曼陀看着马驹子的消失缓慢的坐了下来,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脸上红色的巴掌印,她的胸口气息起伏不定,不大一会两行泪缓慢的落下。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曼陀立马收起自己的眼泪,赶紧擦了擦香粉企图掩盖脸上的巴掌红,做完这一切后曼陀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去开门,打开房门的瞬间,金羽正站在自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