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温柔一笑,摸着谢语嫣的头。
“你是不是担心明珠会生气?”
“你呀,放心吧,明珠不会生气的。”
谢语嫣,“……”
她看着面前慈眉善目的沈氏,浑身发寒。
这沈氏可真难缠。
她都把话说得很清楚了,竟然完全忽视。
谢语嫣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明面上跟沈氏撕破脸,她垂眸。
“伯母,我只是商人之女。”
“我心里清楚,我这身份实在配不上宴公子。”
她顿了顿,又说道,“您若是再提这门亲事,我立刻带着母亲他们离开谢府,继续留下来,实在是没脸。”
沈氏闻言,唇角那抹慈善的笑容,微微一凝。
她收回摸着谢语嫣头发的手。
“你这孩子,说什么糊涂话。”
“你好好休息,伯母明日再过来看你。”
沈氏起身,临走之前,她不放心地看了屋里的丫鬟,吩咐道,“你们几个仔细伺候好姑娘。”
丫鬟们连忙福身,“奴婢记住了。”
沈氏仍然不放心道,“语嫣,这几日一定要按时喝药,不能因为药苦,就把药偷偷倒掉了哦!”
这么贴心的关心,也难怪谢语嫣一直都没察觉到沈氏的狠。
谢语嫣颔首应了嗯。
这辈子,她不会嫁给宴承涯了,至于谢明珠爱嫁不嫁!
走到屋外的沈氏,拿出绣帕擦了擦玉手,唇角含笑。
这孩子,宴承涯这么好的夫君,去哪里找啊。
这门亲事,到底还是要由长辈做主。
“走吧,去看看弟妹,这事还得让弟妹出面劝。”
沈氏嘴里的弟妹,就是谢语嫣的母亲顾氏。
谢家能把这么好的婚事给谢语嫣。
顾氏母女俩,应该要感恩戴德才对!
………
顾氏就住在西院的梅花院里。
这几年谢家对他们母子女三人都很好。
沈氏听说顾氏喜欢梅花,因此特意将顾氏安排在西院这边。
“大嫂,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顾氏起身,迎了上去。
她穿着一身素色襦裙,走路的时候袅袅婷婷。
腰肢转动间,柔若无骨.
明明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还是很容易就能吸引男人的欲念。
顾氏是寡妇,又因为自己的美貌,她这些年为了避免麻烦,很少走出梅院。
沈氏一看顾氏的模样,面上含笑,心里骂了一句,贱妇!
“弟妹,”沈氏握住了顾氏的手,两人走到美人榻上坐下,“我今日过来,有一件事,想与你好好商量。”
丫鬟上了茶,沈氏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
她抬手示意屋里的丫鬟们都退出屋里。
沈氏的眼皮未抬,放下茶盏,斟酌了一会,道,“关于语嫣的婚事,这事,本来我不应该管。”
“不过,你也知道,语嫣跟晓东的地位,在我这里跟明珠他们一样,若是有逾越地方,弟妹莫要见怪。”
顾氏笑道,“大嫂,你对语嫣他们的好,我都看在眼里,语嫣的婚事,说实话,我其实也头疼着。”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院里念经拜佛,几乎很少出府,当然认识不了什么人。
女儿的婚事,她也打算请大嫂帮忙留意有没有适合的男子。
“大嫂,你可有适合的人选?”
“其实已经有人选,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沈氏并不打算拐弯抹角,她懒赖地靠着美人榻,直接说道,“镇国公府宴家,宴承涯。”
“什么?”
饶是顾氏这种不经常出门的人,也听说过镇国公府宴家。
当今皇后可是出自镇国公府。
而宴承涯的才气跟相貌都是出了名好。
更别说,他年纪轻轻的已经官至刑部侍郎了。
很多高门贵女都盯着他。
顾氏震惊过后,摇了摇头,苦涩道,“大嫂,镇国公府的门第太高了,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情况,孤儿寡母,还是算了吧。”
门第实在是太高了。
女儿若能嫁入镇国公府,身份地位虽然有了,但是会过得苦。
顾氏很有自知之明。
“弟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沈氏压低声音,轻拍了顾氏的手背,缓缓地说道,“我们老爷子跟镇国公曾约定下一门亲事。”
“这门亲事本来是落在明珠身上,但是我觉得让语嫣嫁过去是最好的选择。”
“你别急,先听我慢慢跟你解释。”
“理由一,语嫣配得上更好的男子,而不是去选那些家世低的男子,我会心疼。”
“理由二,以镇国公府现在的地位,宴承涯并不适合娶高门女子。”
沈氏的食指朝上比了比,天子多多少少会忌惮。
顾氏不像沈氏那样还会去关心朝堂。
一时半会的,她还真不明白沈氏的意思。
沈氏不能明说,她只能说道,“总之,宴家不会介意语嫣的家世,这点我敢跟你保证,而且宴家那边已经同意了。”
“啊?宴家同意了?……”
顾氏眼里也有些挣扎,大嫂说得有道理,她竟然无法反驳,“这实在是太委屈明珠了,这门亲事,明明应该属于明珠。”
沈氏掩唇笑,“就是明珠同意将这门亲事让给语嫣,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姐妹俩情深着呢。”
顾氏也轻轻一笑,“明珠是个好的,大嫂,谢谢你们,这件事,我需要问语嫣的想法。”
她不能替女儿答应下来。
否则以女儿的脾气,她镇不住。
沈氏心里骂了顾氏一句无用,“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况且这么好的亲事,你可要好好跟语嫣说。”
顾氏,“好。”
事情说完了,沈氏打算走了。
她一点都不想看顾氏这张貌美的脸。
顾氏目送沈氏离开了梅花院,她直接前往碧落院找女儿。
婚姻大事,不能拖拖拉拉。
………
屋外的竹影摇曳。
谢语嫣靠着软榻,舒适地伸展着身体。
这才是人该享受的日子。
一个月的牢狱生活,简直就是比畜生还不如。
宴承涯…….
好一个冷面阎罗刑部侍郎!
都给她等着,她一定会找到机会报复他。
还有……孩子…..那个连身体都没有长开的孩子。
就那样失去了。
绿柳端着一碗药走过来,恭敬地递上,“小姐,该喝药了。”
谢语嫣接过那碗药,还没喝,就闻到一股难闻的药味。
她皱了皱眉头,双手捧着碗,一口气喝完。
绿柳递上帕子,又接走空碗。
“绿柳,以后吃的,用的,都要尽可能用最好的。”
绿柳愣了一下。
小姐一直以来吃穿用度都很低调谨慎,毕竟这里是主家。
谢语嫣转头望着窗外的竹子,眼底都是冷意。
上辈子,她还是活得太过规规矩矩了。
她并不缺银子花。
父亲还活着的时候很有经商天赋,日经月累,攒下了很丰厚的家底。
正因此,当父亲去世后,他们母子女三人不得不来主家寻找庇护。
毕竟财帛动人,容易招惹祸事。
“就按我说的做吧。”
衣食住行,怎么舒服,怎么过。
重活一世,何必处处皆小心翼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