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棠满脸的期待,在听到宁姝所说的话时,消失殆尽。
“什么!”他很不愿意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跪下,求我原谅。”宁姝眸眼低垂,尽显轻视。
陆衡棠眼皮跳了好几下,“你如今为何变得这般咄咄逼人?”
以前的宁姝很好哄,他随便低个头,说两句软话,她就好了。
可现在竟然让他跪下认错!
她以后要嫁给他,成为他的夫人,他怎能跪她!
自古就没有丈夫跪娘子的!
“既不跪下认错,以后便不要说只要我原谅,你愿意做任何事。”宁姝早就看穿了他的伪装,冷嘲一句,扬长而去。
陆衡棠垂在身侧的手捏成拳,宁姝这是觉得自己攀附上了裴酌言,便开始目中无人了。
那他就断了她这条路!
马车一路晃荡,来到长公主府,帘子掀开,宁姝走下去。
明月长公主和当朝皇帝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除太后皇帝外,她就是这大燕国最尊贵之人。
今日她设宴,京城有头有脸的家族,都来了。
“宁大小姐到!”府门口迎接的管事瞧见宁姝来了,忙传话进去。
宁家全族无论男女,皆是枭雄,各个披荆斩棘,一辈辈厮杀下来血脉少之又少,到现在,只剩宁大小姐一个了。
谁见了不恭恭敬敬的!
宁姝仰头瞧过高门上挂着的匾额,无视其他小姐夫人们注视的目光,拢衣提步而去。
“宁大小姐竟然来参加设宴了!”
“两年了,是该走出悲伤了。”
自从宁姝进了陆家门,就再没参加过任何家族的设宴,一直安安静静待在陆家与世隔绝,以至于最后死了,别人也以为她是积郁成疾,郁郁而终。
“宁大小姐!”
“宁大小姐!”
宁姝跟随丫鬟走进内院去,一路上碰到的贵夫人,千金小姐们齐齐怔愣一瞬,旋即躬身行礼。
宁姝目不斜视,从她们面前走过。
她身影一消失,众人叽叽喳喳议论了起来。
“她怎么肯出来了?”
“听说宁姝快要和陆家大少爷成婚了,此时露面,想来是为未来夫君牵线搭桥。”
“堂堂大将军之女,当真要嫁给什么陆家大少爷?”
“宁将军当年拖着最后一口气,将宁姝托付到陆家,就是想让她嫁到陆家。”
“啧啧,可惜了。”
众人言语里皆是惋惜,堂堂将门之女,竟然要嫁进那样不起眼的家族。
“宁姝见过明月长公主!”来到正堂,宁姝未下跪,只浅浅低头问安。
她是忠烈遗孤,皇上免去她的一切礼仪,见太后都不用下跪。
“快过来让本宫瞧瞧。”长公主招呼宁姝过来,拉住她的手坐自己旁边,“两年不见,出落的越发水灵了。”
宁姝浅笑着低下头,“多谢长公主夸赞。”
“今日来人众多,大多都是你熟悉的人,明清也在,他前两日还问起你,今儿可要与他们多说说话叙旧。”长公主说道。
明清是长公主唯一的儿子,真正的天之骄子,听说一年前迎娶了邻国公主为妻。
当时喜帖送到了宁姝手上,但宁姝那时不想露面,便让陆家人替着去了。
也是在那场大婚宴会上,陆家人结交了不少大臣。
现在想想都后悔不已。
但没关系,送出去的东西她要收回,送出去的人脉亦要。
“带姝儿去找他们。”
拜见过主家,长公主还要接待别的贵客,便让宁姝这个小辈去找同年龄的人玩。
“宁姐姐来了!”
“宁妹妹!”
一踏进园子,诸多以前的好友玩伴簇拥了上来,拉着宁姝看个不停。
宁姝视线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隔着两辈子,再次看到这些熟悉的面孔,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呦!我当谁有这么大的魅力成为万众焦点,原来是宁家大小姐。”
宁姝都不用看那人的脸,光听声音就知道是司挽。
这是她独一无二的出场方式!
“世子妃!司大小姐!林大小姐!”众千金齐齐叩首。
宁姝转望过去,迎面而来三位女子,司挽和林飞乐走两侧,隔在两人中间的这位夫人,应当是长公主的儿媳,邻国公主花愿。
“司大小姐是嫉妒我了?”宁姝与她们一一点头寒暄过,笑问司挽。
司挽满脸的不屑,快走一步到宁姝身边,上下打量过她。
“今日穿着还算有大家小姐的风范,没丢宁家的脸。”她傲气十足。
宁姝没同司挽一般置气,余光落在那头的花愿公主和林飞乐身上。
瞧这两人并肩而行,就知关系匪浅。
花愿不认得宁姝,林飞乐凑到她跟前嘀咕了两句,花愿眸子轻闪,挑起乜斜过宁姝。
眼神不友善!
“宁小姐见我为何不跪!”花愿坐进亭台,开始施压。
宁姝正听司挽炫耀着今儿佩戴的绿宝石头面可抵一座城,就听质问声而来。
她还未说什么,司挽先出声了,“世子妃有所不知,司大小姐乃忠烈之后,皇上免了她一切礼仪。”
花愿明显不知道这件事,下意识看向林飞乐。
林飞乐面色僵硬了下,她原本想着宁姝如今无依靠,让世子妃向其施压,先给个教训。
可谁能想到司挽竟然会替宁姝解围!
司挽和宁姝不是互相看不顺眼嘛?正因为如此,她今日才拉着司挽一起,就是想一同给宁姝施压,结果没想到是这样。
花愿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没多想,认为是林飞乐没来得及诉说。
“大家都别站着,快坐。”花愿转眼笑着应承众人,“飞乐快坐,你马上要嫁裴大人,我这个世子妃可不敢怠慢。”
“世子妃莫要打趣我,只是裴夫人喜欢我,提了那么一嘴,还没真正定下。”林飞乐看着避嫌,实则就差盖章认定了。
“都入裴夫人眼了,嫁裴家指日可待,你们说是不是?”花愿笑着打趣。
“世子妃说的是,裴夫人都相中了,这件事板上钉钉了。”
“林姐姐日后成为裴少夫人,可不能底看我等。”
宁姝坐在一旁默默抿茶,对她们的态度和话语充耳不闻。
她知道这是林飞乐的施压手段,想让她知难而退。
但她不退!
“我表嫂看见端庄娴雅的千金都喜欢,都想接回裴家做儿媳,前两年表嫂见了宁姝也是爱不释手,要不是当时宁姝还小,怕是要当场订下婚事。”在一众恭维声中,司挽幽幽的打趣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