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条规则一条条码在纸面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若不是水壶里的水正好泼到纸上，没人会闲着把摆明的纸张沾水。
这是死亡条件。
离她们最近的，不过是今晚和明早。
季星星目瞪口呆，结巴道：“这……这。这和刚刚的规则是一样的吗？”
余秋白摇摇头。
余秋白视线扫过纸上的字迹，将这一页单独抽出来，递给季星星。
“给你。”
季星星懵懵接过，干巴道：“你不看了吗？”
“不需要，你记住。”
规则下下是两本医护记录和日常监测记录，里面空白，格式倒是很详细，更偏向需要填空的试卷。
余秋白如法炮制，将水壶里剩下的水沾在纸上。
只是这一次并没有出现其他效果。
看来这就是副本给她们准备的道具，除此之外，护士站就没多少东西了。
就在这时，电脑的右下角图标闪了闪。
电子时钟响起，305病房呼叫。
季星星神色慌张起来，手里的东西险些掉在地上：“怎……怎么办？”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正是大厅里的另外两个玩家，余秋白瞥了眼实习证，吴悠和程静怡。
两人显然也听见了电子时钟的声响，停在护士站边，纷纷看向挂着3-305胸牌的季星星。
季星星脸色苍白，咬着唇。
余秋白神色镇定，将手中的医护记录和日常监测记录递给她一份，难得耐心：“不要怕，作分内之事。”
“好……好。”
季星星重复着余秋白的话。
她下意识将那张规则夹到记录本内，手指用力到指尖苍白。
她给自己鼓着气，视死如归地向着305走去。
与此同时，电子时钟再次响起呼叫。
【304病房呼叫。】
余秋白看了眼立在护士站旁不说话的另外两人，拿走属于自己的记录本也向着病房走去。
护士站在身后逐渐远离。
脚步踏进走廊的一瞬间，原本了无生机的病房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半掩着的一扇扇病房门里时不时传来咳嗽声和低声说话的声音。
透过病房的空隙，这里的病房更像是都住满了人。
季星星见余秋白也走向病房，就停下脚步等她：“那个吴先生也找你了？”
余秋白目光一刻不停，微微昂首。
“我害怕。”
季星星控制不住发抖。
余秋白瞧了她一眼，忍不住想，这个姑娘的胆子怎么忽大忽小的。
走廊左右贴着洁白的瓷砖，擦得干净反光，白炽灯在头顶亮着，只有走廊尽头亮着监控。
病房并不远，没几步就到了。
余秋白握上门把手：“不至于杀了你。”
季星星欲哭无泪。
就算不杀了她，她也怕疼啊呜呜。
然而余秋白已经推开门走进病房，季星星就算再害怕也不敢让病人等太久，也怕反而被砍成臊子。
“余护士，你来了。”
吴东海正侧坐在病床上，见她进来便露出个慈祥的笑容。
这里的病房装修并不小气。
一米二的病床更像是标间，床头摆着一捧正开得鲜艳的橙色小花，有些像大瓣的菊花，除了床之外，还有独立的卫浴，墙上挂着空调，床前还有一台一米的电视机。
余秋白掩上门。
吴东海这个样子哪里像是不舒服。
余秋白拉了个凳子，姿态随意地在病床旁坐下。
更像是来找茬的。
“小姑娘不要紧张，你是我新来的护士，我只是想找你聊聊天，毕竟后面都要靠你了。”
吴东海微微后仰。
“肾衰竭，已经治不好了，现在不过是在养老院里混日子，而其他的……”
吴东海摇了摇头，似乎无奈得紧。
“我这副身子骨估计也没两年了。”
“我不紧张。”
余秋白打断他的抱怨。
她翻开医护记录，开始走流程，将一行行数据记录在册，询问：“今天的药吃了吗？”
“药？”
吴东海眯着眼。
“我没有药啊，医生还没来呢。”
空气在一瞬间寂静，余秋白侧过眼，原本笑眯眯的吴东海就像是触发了什么固定程序，目光呆滞，直直看着前方。
口中只重复着一句话。
“药？我没有药，不能吃药。”
不能吃药？
余秋白合上记录本。
啪！
记录本重重拍在吴东海头上，吴东海的颈椎显然比较抗揍，记录本只给他“擦”了把脸，角度一点没偏。
余秋白“啧”了声。
不太好杀。
她淡淡收回记录本，若无其事道：“医生后面再来，不吃药，你先等等。”
“噢噢，不吃药不吃药。”
听见余秋白说不吃药后，吴东海才恢复动作，老人抬手按了按后脑勺，指头将后颈摁进一个小坑。
他扭动着脖子，不太舒服。
“我没什么亲人了，你多陪我说说话。”
“这很困难。”
余秋白毫不犹豫拒绝。
“你是在拒绝我的要求吗？”
吴东海身周气压陡然降低，只要余秋白再拒绝他一个字或给出一个他不满意的答案，他都能……
眼珠慢慢凸起，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嘴角咧出大大的弧度，露出里面细密排列的锯齿，齿缝里还夹带着丝丝缕缕红色的痕迹。
吴东海微张开嘴，眼神贪婪。
“不，比起您的心情，您的健康更加重要。说话会消耗您的气运，在您的身体恢复之前，我需要时刻配合医生。”
吴东海“黑化”的表情僵在脸上。
为什么他会觉得有道理。
砰砰。
病房门被人敲响。
穿白大褂、胸口别着红蓝水墨笔的医生走进，软底的皮鞋在瓷砖上踏出清脆的声响。
男人手里拿着文件夹，一边勾名字一边问：“305吴东海？”
磁性的嗓音传进耳朵，余秋白背影一僵。
好耳熟啊。
这是谁啊，真耳熟的一道声音。
她带着微笑转过身，挂起“公事公办”的语气：“这不是吴东海。”
吴东海的嘴合上了。
“不，余护士，你记错了，我是吴东海。”
面前的医生将笔收进口袋，红蓝黑三支笔整齐排列，冷峻的脸庞上浮现起淡淡笑意，视线全都被吸引。
“新来的护士？”
他身量高，将余秋白胸前的挂牌看得清楚。
余秋白，实习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