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既然你想玩,那我陪你玩。”
林铭眼底寒光一闪,伸手从车上取下那张刚刚组装好的弩。
“咔!”
弩机扣死。
林铭抬起手臂,冰冷的弩箭瞬间对准人群。方才还喧闹的声音,顷刻间安静下来。
望着林铭手里的东西,不少人下意识停住脚步。
“这……这是啥?”
林铭正准备开口。
“哞——!”
一声凄厉的牛叫突然响起,只见一把柴刀狠狠劈进老黄牛的脖颈,鲜血喷溅而出。
老黄牛四蹄向前迈了两步,轰然倒在地上。
“不好!”
林铭脸色骤变。
牛车失去支撑,车身向一侧倾翻。两人猝不及防,直接从车上滚了下来。
铭哥儿!”
大虎刚撑起身子,几道持刀身影已经从人群中猛扑而出,直奔林铭。
“杀了他!”
人群中暴喝一声。
眼看柴刀就要劈到林铭身上,大虎来不及多想,抄起从车上滚落下来的木椽。
“砰!”
木椽横扫在那人手腕上,手中柴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滚你娘的!”
大虎红着眼睛,又是一棍子砸在对方胸口,那汉子闷哼一声,嘴里有血迹渗出,捂着胸口倒地。
没等大虎喘口气,旁边又有两个人冲了上去。
“弄死他们!”
林铭翻身站起,扣动机括。
“嗖!”
弩箭破空而出。
“噗!”
冲到最前的那汉子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弩箭从他的肩膀贯穿而出。
“啊!”
那人捂着肩膀在地上翻滚,鲜血很快染红了破旧的衣衫,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官道。
刚才还叫嚣着冲上来的持刀汉子,一个个心惊肉跳,眼中的凶狠迅速被恐惧取代。
林铭再次抬起弓弩,目光扫过面前的人群。
人群开始缓缓后退,有人甚至已经转身准备逃跑,他们是收了买命钱,前提是自己得有命花。
林铭抓住机会,对大虎大声喝道:“快跑!”
“牛车不要了?”
“还要什么车,快跑!”
两人转身便朝官道另一侧冲去,身后的人群骚动起来,往牛车上扑去。
直到跑出去好几里路,见那些人没有追上来,二人才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铭哥儿。”
“这玩意儿,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刚才还觉得这东西不如猎弓的大虎,此刻恨不得把眼珠子都贴上去。
拿着弓弩爱不释手。
“隔这么老远,一箭就把那王八蛋射趴下了。”
“要是多来几箭,咱们还怕他们?”
“可惜了多好一辆牛车,还有那一车粮食。”
林铭一把抢过弓弩:“你以为我不想?只有这一支弩箭。”
“就一支?”
大虎瞪大了眼睛。
“那你刚才还装得跟手里有一百支似的?”
林铭白了他一眼,这个莽汉啥都好,就是不长脑子。
真要让那群人知道他只有一支弩箭,刚才哪里还能跑得掉?
林铭没有理会大虎的嘀咕,低头看着手里的弩,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客来香……”
“啥?”
林铭没有回答,就在刚才扣动机括的一瞬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当初卖鱼时在城里拦下他的客来香伙计!
虽然伪装的很好,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也抹了不少灰,可林铭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林铭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了遭此劫难的缘由。
无非就是这段时间将军酿和秋风醉卖得太火,醉仙楼抢了客来香的生意。
眼红之下,客来香报复来了。
可林铭实在有些想不通,如果真是为了酒,直接来找自己谈便是。将军酿和秋风醉能卖出去,自然是越多越好。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给客来香供酒,他还求之不得呢,正好再将这两款酒名气打出去一些。
当初在与客来香那点口角,林铭根本没放在心上,不过是几句不痛不痒的争执罢了。
生意场上有输有赢。
你客来香做不过醉仙楼,那是你自己的本事。
想要他的酒,大可以坐下来好好谈。
可偏偏……
陈有财选择了最蠢,也最狠的一条路。
若不是自己恰好做出了这张弩,今日他和大虎能不能活着回去,都还是两说。
这已经不是生意上的恩怨了,而是生死之仇!
大虎望着他阴沉的脸色:“那这事儿咱们就这么算了?”
“算了?”
人家都已经把刀砍到他们脖子上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他自会主动惹事,可有仇不报,这不是他的风格。若有人真想要他的命,那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大虎,回去把赵老三给我找来!”
“找那个懒汉干什么?”
“报仇!”
……
等两人回到河滩村的时候,天边只剩下一抹昏黄。
工地上依旧热闹,干活的人刚收工不久,不少人正端着碗蹲在一起吃饭。
四周的院墙已经砌到了一人多高,虽然离真正完工还早,却已经有了几分庄院的雏形。
草棚里,青禾正低着头替林铭包扎伤口。不过是些擦伤,她却如临大敌,像是林铭受了多重的伤势。
“没事,就一点擦伤而已。”
林铭笑着安慰了一句。
青禾却根本不理他,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将袖子往上撸。
一道血痕触目惊心,青禾的眼眶一下起了水雾。
“这叫没事?”
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心疼。
大虎见状,连忙将路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从流民拦路,到有人暗中煽动,再到有人突然冲出来,一刀砍死了老黄牛……
青禾越听脸色越白,手指都在紧张的发抖。
林铭忍不住瞪了大虎一眼,这家伙,说得未免也太详细了。
青禾没有再说话,动作轻柔得几乎没有力道,生怕碰疼了他。
过了许久,她才低声说道:“你以后……别再这么冒险了。”
“我知道。”林铭轻轻握住她的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那张弩也是刚好派上了用场。”
青禾抬起头看着他,眼眶依旧泛红。
“可万一……”
草棚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老三缩着脖子,一脸惊慌地冲了进来。
“铭哥儿!”
“听说你出事了?”
话音刚落,外面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小满带着周二狗,领着七八个人,抄着锄头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娘的,哪个狗日的动的铭哥儿!”
看那架势,俨然是准备找人拼命。
周二狗冲到近前,上上下下打量林铭。直到看见他只是手臂上有一道伤口,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下一刻,他脸上的怒火又重新涌了上来。
“谁干的?”
“老子带兄弟们过去,把那群狗东西的腿打断!”
看着眼前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汉子,林铭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因为他有多少钱,也不是因为他如今盖起了庄院。
是因为这段时间,他确确实实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
“行了,你们都先出去,赵老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