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璋与玲珑大婚第二日便入宫探望贵妃。
被贵妃用几个茶碗砸出来。
骂得承璋狗血淋头,两人只得转去探望丽妃,表示了感谢。
“怎么样?佳人在侧,后悔不后悔?”
丽妃的声音十分柔婉,像一只羽毛抚平心上的浮躁。
承璋恭敬道,“亲骨肉,早晚得认。”
丽妃仿佛很感慨,半晌方道,”你最像你父皇。”
”承霁便拜托你照顾了。”
两人才辞出来,远远看到一个小宫女疾步走来,唤承璋回去。
“是叫殿下单独回。”小宫女瞥了玲珑一眼。
玲珑识趣地先到马车内候着。
承璋去到长乐殿,里头空空的,并没看到母亲。
一个宫女站在窗边烹茶,热气氤氲,她的脸模糊不清,承璋站在亮处高声问,“我母亲呢?”
那女孩子仿佛受了惊吓,回首,却是秾桃艳李的一张脸,让承璋这样见多识广的男子也走了神。
“你是谁?”
“奴婢阿婵。才来长乐殿伺候,殿下还不识得奴婢。”
另有一个面生的女孩子走来,却是个普通清秀小姑娘,两人都只有十五岁左右。
“这是阿若。我们如今专服侍贵妃的饮食。”
“别说了。娘娘在内殿等着殿下。”阿若小声说。
承璋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阿婵脸上,看得阿婵脸红到耳尖。
“请殿下随我来。”阿若板着脸道。
承璋嘴角浮起一抹笑,跟着进了内殿。
贵妃病恹恹躺在床上,看到承璋便道,“呵,好儿子,去瞧娘的仇家了?”
承璋撩起袍子坐下,“什么仇家不仇家,因利而聚罢了。”
“为什么非娶玲珑?”
“日后娘亲会知道的,儿子打小是吃亏的人么?”
“你要拉拢承霁?你们这些乌合之众,就算加在一起,抵得过太子吗!”
承璋嘴上应着,心里意马心猿,心浮气躁。
突然便问,“母亲为何换了宫女?”
贵妃翻翻眼皮,不理会承璋,过了会儿道了声,“别再去春禧殿,离丽妃远点。”
她拿出张方子,“这张方子,照着在外头抓些药回来,别告诉旁人。”
承璋扫了一眼,却是张避子汤的方子。
他收在怀里,出去时,又看向窗边,那个叫阿婵的宫女不见了。
……
暖阁中,阿若摇着阿婵,“你在做什么梦?殿下也是咱们这样身份能肖想之人?”
阿婵脸色红红,神情痴痴,“如何不能?皇上不也喜爱丽妃娘娘吗?”
“为什么我们不能?”
阿若道,“你就是生得太好,才有这许多妄想,咱们一起进宫的,死的只剩三个人,你熄了念想,好不容易做了贴身宫女,好好活下去不好吗?”
阿婵甩开手,独自又去练习烹茶。
有人伺候,受人仰慕多好啊。
奴婢混到哪一步,也只是烂泥,叫人踩在脚下。
傍晚阿婵被贵妃叫入殿内,出来时脸红朴朴的,喜气洋洋。
……
“如今咱们要从哪里下手呢?”承璋抓着玲珑的手,懒洋洋地问。
这七天里,两个人一直在寻思如何离间皇上与太子。
如何动摇太子之位。
太子府铁桶一般,针扎不进。
眼线很难安插进去。
“不急,会有机会的。”
玲珑突然问,“贵妃娘娘唤你进去所为何事?”
承璋把方子给玲珑,叫她去办这件事。
他道,“长乐殿中来了个极漂亮的宫女,比承远从前得的那个蛮女相较也不逊色。”
玲珑心头一动,“极漂亮”这三个字承璋不会轻易拿来形容女子。
得是绝色,才配得上“极漂亮”。
外头的天气又阴上来,这个秋天雨水多得像天破了个洞。
雨打在车棚顶,哗啦啦作响,说话都听不清了。
“要进汛期了。”玲珑感慨一句。
才赔了那么多银子,再发汛,不知多少人要没饭吃没屋住。
“承璋,我们的机会马上要来。”
“明天,府里开始请安吧。”她说道。
第二日,玲珑穿了王妃该有的服制,琉璃还在月子不必过来。
赵黎与虞氏不管多不情愿都来了主院。
喜鹊上过茶,站在玲珑身后。
赵黎瞟了玲珑一眼问,“姐姐梳的什么发髻,这般精巧?”
玲珑摸摸头发,微笑道,“叫什么来着?”侧脸扫了喜鹊一眼。
“牡丹髻,取雍容华贵之意。”
“真好看,姐姐可愿意把喜鹊给妹妹用几天?”
虞氏笑了,“哪有第一天请安就问主母要人的理儿。”
她的丫头上前,将一只锦盒端出,虞氏起身,将那盒子递上前,“姐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哈巴狗似的,有意思吗?”赵氏声音不大不小,足够虞氏听见。
玲珑打开,却是一摞各色帕子,绣得相当精美,带着一股香气。
“虞妹妹有心。”
“妹妹手里没什么好东西,还望姐姐别嫌弃,都是我亲手绣的。”
赵黎冷脸追问,“这丫头能借我用几天吗?您是主母,也有照顾内眷的责任啊。”
玲珑示意喜鹊,“去,伺候赵侧妃几天,教教她的丫头怎么梳头伺候主子。”
喜鹊马上福身应下,站到赵氏身旁。
及夜里,承璋才回府。
玲珑已经卸了妆,更换了绡纱罗内衣,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一头乌发披在身后,发间只插着一只茉莉。清泠泠俏生生,像一帘幽梦。
秋雨拍寒窗,承璋一身潮气走入房内。
玲珑上前行了礼,唤静秋帮他更衣。
“今天贵妃可有唤你到长乐殿?”
“你怎么知道?真的唤了我过去。”
“秋汛的奏报可有报上来?”
“也上来了,和昨天咱们说的一样,多处发了水。”
“那我向殿下讨要一人。”
“嗯?本王的人?”
“还不算,是殿下的人或不是,全在殿下。”
“又来打哑谜,显得我笨拙,谁?”
“自然是长乐殿里新来的极漂亮那位宫女,她叫什么来着?”
承璋一顿,连同为他更衣的静秋都停了一下,两人都看着玲珑。
一个惊讶,一个迷惑。
“你如何……”承璋打住话,示意静秋出去。
他眼睛发亮,并没有被看破的尴尬,有点兴奋。
今天到长乐殿,的确有一番“艳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