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娇嘣的一声,从座椅上站起,连一旁的茶盏都撞翻了也没注意。
“什么意思?外祖父干什么了?”
姒元生这才想起,她出京之前,侯府就被封了,宁王封却宫禁,假冒监国的事,姒娇并不知情!
姒元生突感惆怅。
宁王盛成海把持盐政多年,皇帝收不回盐务大权,必然不会放过他,而盛成海又不会甘愿做一个废物王爷,久而久之,朝堂之上便势成水火。
后又有了盛意良和姒风的婚事!
宁王真有那个本事也行,可惜,凭姒元生的批命断脉来看,宁王与紫薇相距甚远。
根本没可能登顶帝位!
如此一来,永平侯府必败无疑!
姒风背负重罪,府上一干女眷,都不会有好下场!
盛意良罪有应得,姒娇也难脱其身,可她肚子里的孩子……
若不是姒元生从中挑拨,姒娇未必会如此豁得出去!
这个孩子,是姒元生的孽障!
“宁王谋反,姒风逃去西北边境意图调兵,却被玖王所擒,如今玖王殿下已然回京!永平侯府……前途堪忧!姒长明……你还要嫁吗?”
姒元生一句话,惊得姒娇晃了两晃,跌坐在椅子上!
完了!都完了!
玖王何许人也!
那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子,政事堂一半的官员都得听命于他。
谋反,调兵!这都是天大的罪名!
这是要连累全家的啊!
“不!不!与我无关!与我无关啊!我不能死!我还没有嫁人!我还没……”
看着姒娇从恍然到惊惧,再到失魂落魄,姒元生出声打断。
“手伸出来!”
“什么?”
不待姒娇回神,姒元生素手一探,精准地掐住姒娇的腕脉,姒娇忽然想起什么,正欲挣扎,姒元生一松了手!
“你……你干什么!”
不理会姒娇的反抗,姒元生自顾自说话:
“往来流利,滑而略数,一个半月了!此胎来时,侯府正值结煞之际,孩子降生,必是吉时。
若落了这胎,福落空则化煞,这份落空的造化,会转为刑厄,反噬主谋。
也就是加倍落在你的身上,你自己想!”
……
如果说姒元生刚刚的探脉让姒娇大惊失色,那如今这一番批命足矣让她心如已灰!
姒元生封了观主又得封公主的事,姒娇听说了。
京中还传,半月前,姒元生治好了礼部侍郎家的虚症!
她这个观主,是有真本事的!
那自己这个孩子!
岂非动也不能动,只得好好生下来才行!
可她还未曾出阁啊!
就算现在嫁人,姒家长辈俱都不在,她要如何嫁给姒长明?
可就算嫁了姒长明,宁王谋反之事一旦论罪,她一样要跟着死!
这可怎么办?
姒娇眼眸通红,脸色惨白,眼睫之下,微微有些乌青,不过片刻功夫,额角冷汗便顺着发丝滴落下来。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姒元生……你今日来此……你有办法是不是!
姒元生!你要我做什么?”
见姒娇这么快就能想明白,姒元生倒是高看了她两眼。
“我的确可以救你,即便侯府抄家,我也可保你一命!但……”
“你说!到底要我做什么!”
眼前身份地位早已越过侯府的姒元生,此时此刻就是姒娇的救命稻草。
“还记得盛思南吗?”
姒娇眼神一闪,诧异道:
“那个害了母亲的疯妇?”
“对!现在在大理寺监牢,她作证供出了宁王十大罪证,但还没受审,宁王就起了势!
玖王殿下必然要反控宫禁,勤王护驾!届时,需要有人站出来!同盛思南一起,指证宁王罪过!”
姒娇听得,狠狠咽了口唾沫!
“不!我不去大理寺!我不能去那种鬼地方!”
姒元生缓缓掰开姒娇因紧张而箍住她手臂的指头。
“不是要你进大理寺监牢,你身在侯府,无论姒风和宁王有什么罪责,你都逃脱不掉,但有一个例外!就是据实首告!”
姒娇怔愣片刻,放开了姒元生:
“我既是侯府养女,父亲母亲待我不薄,我怎能落井下石!据实首告?
那我岂不成了人人唾弃的白眼狼!
姒元生,你以为人人都同你一样?摒弃自己的出身,捧高踩低!巴结玖王巴结陛下,才得来今日的高位!
我呸!”
姒娇头颅不低,趾高气昂,仿佛她仍旧是那个不可一世的侯府养女!
姒元生都要被气笑了!
好!好得很!
她白眼狼,她捧高踩低!那她就睁着眼睛看着,这赫赫威名的永平侯府上下,会是什么下场!
不再理会不知好歹的姒娇,姒元生挥袖离去,只叮嘱“姒长明”看好了她!
匆匆出了侯府,姒元生换上快马,一路赶往城门!
凭借着廖戍疆给她的禁卫军令牌,顺利出城。
雾灵山京城的东山,而姒元生头上的兵符,却是要去西郊。
她不急!
看这阵仗,盛成海等不到姒风的消息,他是不敢杀皇帝的!
而盛聿行!
她还不知道盛聿行到底有何底牌,那盛成渊身边那一支隐卫要如何处理?
荣华殿的后殿里,姒元生还真是一个人也没发现啊!
端看盛成渊的处变不惊,她也不信他毫无仪仗。
但是这人能藏在哪呢?
快马飞驰,颠簸中,姒元生想着皇宫中的地形。
她前前后后也去过不少次了,外宫墙偏高,内宫错落有致,除了后妃群居的西六宫,朝阳殿,荣华殿……等等,去往荣华殿的路上,全是上台阶!
上阶?
前殿,上阶,内殿,再上阶,到后殿……
荣华殿岂不是比其他宫殿都要高出许多?
姒元生勒马而立,几个师兄不知她怎么了,全都围在她的周围看着她。
“我知道盛成渊把人藏在哪了!”
回到天心观三清殿的几人,包括留在山上没走的老四,全都围着姒元生神色凝重。
“小师妹!你是说陛下有一支隐在暗处的军队,留在荣华殿的地下?”
姒元生也神色凝重:
“荣华殿我去过两次了,第一次还没觉得有什么,这次一进一出,阶梯走向,宫墙层次,让我隐隐有些看不懂!
想来是当初盛氏先祖在皇宫住建上,便下足了功夫的。
好多宫道拐弯处,隐隐向上,却不易被人察觉,再加上阶梯,门槛落差。
那偌大的荣华殿,的确是外矮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