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出狱狂龙:重回巅峰 > 第十三章:识时务,认主归心
最新网址:www.aixiashu.la
    秦烈指尖敲着桌沿。

    目光落在张广胜涨红的脸上。

    他轻轻点了点头。

    伸手拿起桌上那卷赌场分布图,慢慢展开。

    泛黄纸面上,黑色线条清清楚楚标出三家赌场的位置与出入口。

    晨风吹进板房窗户。

    掀起纸张边角。

    码头独有的咸腥味,顺着风灌满整间屋子。

    仓库坐落在码头最深处。

    早年用来堆放进口钢材。

    恒业地产征地之后,只剩下这半栋废弃钢结构库房。

    里面堆着码头兄弟们的装卸工具,还有备用帆布。

    卷帘门拉起一半。

    正午阳光斜斜切进来。

    在水泥地面拉出一道长长的亮带。

    细小灰尘在光柱里不停翻滚。

    空气混杂着柴油、帆布霉味,还有焊锡残留下来的金属气息。

    二十多个汉子挤在仓库空地。

    有人光着膀子,有人套着粗布工装。

    手里全都捏着卷了边的草帽。

    没人出声。

    厚重的呼吸声,夹杂着码头外面传来的装卸号子,悠悠飘进来。

    张广胜站在仓库最靠里的位置。

    身前摆一张缺腿的旧八仙桌。

    桌上放一只掉漆铜香炉。

    三根香已经点燃。

    缕缕青烟缓缓向上浮起。

    绕过大梁横梁转了一圈,才消散在空气当中。

    香炉旁边压着一张泛黄照片。

    照片里的陈九霄留着寸头。

    一道长疤从眉骨一直划到下巴,笑得十分敞亮。

    这是陈九霄十年前提前备好的遗照。

    谁也没料到,三年前他在狱中重病,这张照片真就派上了用场。

    “都安静。”

    张广胜抬手拍了拍桌面。

    手掌磕在桌沿,震得香炉落下一块香灰。

    二十多名汉子瞬间收住话音。

    所有人视线全部聚到张广胜身上。

    也有几个人,偷偷侧眼打量站在一旁的秦烈。

    秦烈身上套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旧作训服。

    左臂缠着干净纱布,伤口已经止住血。

    侧脸那道浅刀疤,在阳光底下格外显眼。

    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掌心厚厚的老茧蹭过裤缝。

    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但凡和他对上眼神的汉子,都下意识低下头。

    没人敢长久对视。

    这个男人身上带着久居上位才有的冷硬气场。

    还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股杀气。

    哪怕蹲了五年牢狱,这股气势半分也没有消减。

    “今天叫大伙过来,要说一件大事。”

    张广胜弯腰,从香炉底下抽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片。

    纸张拿在手里,泛黄发脆。

    这是当年陈九霄在狱中写下,托管教捎出来交给他的。

    “这是九霄哥临走留给我的遗命。

    白纸黑字写得明白,他走之后,老码头这帮兄弟,全部听秦烈秦哥调遣。

    九霄哥说,秦哥是干大事的人,跟着他,不会走歪路。”

    人群顿时泛起一阵骚动。

    不少人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秦烈?那个刚刚出狱的前特种兵连长?就是被沈定邦搞垮的那个?”

    “可不是他,听说赵洪勇已经找过他好几次麻烦。沈定邦那是什么身份,咱们跟他硬碰硬,这不等于找死吗?”

    “说得没错,咱们安安稳稳在码头搬货过日子不好吗,非要蹚这种要命的浑水?”

    一个络腮胡汉子往前踏出一步。

    抬手挠了挠脑袋。

    声音不算洪亮,却足以让仓库里每一个人听见。

    “张哥,我们信你,也信九霄哥看人。

    可沈定邦权势滔天,赵洪勇又是宁城地下的龙头。

    人家动动嘴,就能封掉码头,砸掉我们所有人的饭碗。

    我们大伙哪家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真闹起来……”

    话还没有说完,旁边一个瘦子立刻接话。

    “老黑说得实在。

    以前九霄哥在,什么样的风浪我们都扛过来。

    但这次对手不一样,那是军方大人物,我们招惹不起。

    秦哥蒙受冤屈我们都知道,可世道就是这样。

    我们底层小人物,只求保住养家糊口的活路就够了。”

    张广胜望着底下此起彼伏的议论,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他再次抬手拍响桌子。

    “你们心里怕什么,我全都清楚。

    实话讲,三个月前秦哥刚来码头的时候,我心里同样害怕。

    我怕沈定邦找上门,怕赵洪勇断了我们生计。

    所以我一直含糊其辞,没有把九霄哥这份遗命告诉各位。”

    他抬起头,刻意拔高音量。

    声音回荡在整个仓库之内。

    “可昨天发生了什么?狙击手都摸到鹰嘴山,直接对着秦哥开枪!

    你们觉得,对方会放过我们吗?

    秦烈待在老码头,等他们收拾完秦哥,下一个就轮到收留他的我们。

    赵洪勇早就盯上这块地皮,要给恒业地产盖楼盘。

    我们步步退让,对方就步步紧逼。

    再往后退,最后连我们祖坟都保不住!”

    张广胜转过身子,对着陈九霄的照片恭恭敬敬鞠了三躬。

    直起身的时候,眼眶已经泛红。

    “九霄哥当年救过我的性命。

    我张广胜这条命,本来就是他给的。

    他交代我等秦烈,我老老实实等了整整五年。

    如今秦哥就在这里。

    刀子已经架到脖子上,我没什么好怕的。

    想要走的,我绝不阻拦。

    愿意留下的,跟我一起,以后跟着秦哥讨生活。”

    他向旁边侧过身子,对着秦烈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随即撩起工装下摆,膝盖就要往地面落。

    “等等。”

    秦烈开口。

    声音并不高昂,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力量,瞬间压下仓库所有嘈杂。

    他往前踏出一步,站到八仙桌跟前。

    目光缓缓扫过二十多张面孔。

    那道视线落在每个人身上,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却并不咄咄逼人。

    “我秦烈今天把话说透。

    我不需要各位磕头效忠,更不会逼着谁拿性命替我卖命。”

    双手撑住桌沿,指节微微用力泛白。

    “陈九霄大哥待我有恩,在监狱教会我许多道理。

    他把诸位托付给我,这是一份情分。

    我要争的公道,是我自己的,还有我那些牺牲兄弟的,不是你们的。

    跟着我,有奔头。

    如果成事,老码头依旧归我们,赵洪勇吞掉的好处全部拿回来,人人都能分到实惠。”

    他短暂停顿,看着人群里面有人神色松动,依旧有人满心顾虑,继续往下讲。

    “一旦败了,所有罪责全部由我秦烈一人扛下。

    我独自去面对沈定邦,绝不牵连在场任何人。

    你们家里还有老人孩子,照常过日子。

    我不会逼大伙陪我送死。

    今天愿意留下来并肩做事,往后我们就是生死兄弟。

    心里不愿意的,我绝不记恨。

    出门直接领两千块路费,另寻出路,就当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仓库陷入一片寂静。

    最先开口质疑的络腮胡老黑挠了挠头,迈步站了出来。

    “秦哥,我跟你干。

    我儿子肾病等着钱换肾,赵洪勇还三天两头过来收保护费。

    我们本来就已经熬不下去。

    当年九霄哥帮过我,现在张哥都敢豁出去,我还有什么好怕。

    大不了拼一条命,总好过穷困憋屈地活着。”

    老黑一带头,接连好几名汉子纷纷站出来。

    “算我一个,上个月我弟弟不肯交保护费,被赵洪勇手下打断腿。

    这笔仇我早就想报。”

    “我跟着九霄哥十几年。

    九霄哥认定你,我就信你。”

    短短几分钟,二十多个人全数站定。

    没有一个人选择拿钱离开。

    见到这幅场面,张广胜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抓起桌上的酒瓶子撬开瓶盖。

    给自己满满倒上一碗,又给秦烈斟满,推到他面前。

    “秦哥,你看见了,兄弟们都信你。

    往后你叫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你要对付赵洪勇,我们绝不会打别的主意。”

    秦烈拿起酒碗。

    粗糙陶制碗沿磨得掌心微微发痒。

    浓烈酒气扑面而来,是廉价散装高粱酒,度数冲人。

    他端起酒碗,朝着在场众人抬了抬。

    “我秦烈没有什么豪言壮语。

    只要我能吃上一口饭,就不会让兄弟们啃稀粥。

    干。”

    话音落下,仰头把碗里烈酒一饮而尽。

    酒水顺着下巴流淌,打湿作训服领口。

    火辣辣的酒意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腹腔,整个人精神一振。

    看见秦烈干了碗中酒,众人纷纷欢呼。

    抓起手边酒瓶直接对嘴猛灌。

    仓库之内瞬间弥漫开浓烈酒气,盖过原本的柴油与帆布味道。

    太阳渐渐向西偏移。

    卷帘门又往上拉开一截。

    江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动香炉里袅袅青烟,吹得烟柱歪向一边。

    张广胜安排人收拾香案,搬来几条长凳。

    大伙围坐一团,开始商议正事。

    全都凑到那张赌场分布图跟前仔细研究。

    秦烈指尖点着三家赌场的位置。

    把各处岗哨、换班时间,行动结束之后的撤退路线一一讲清楚。

    拐角在哪,暗巷怎么走,哪里方便停车,哪条路可以直通码头,每一处细节交代得明明白白。

    在场众人听得心服口服。

    之前心里尚存几分犹豫的人,此刻也彻底放下顾虑。

    秦烈当过特种作战指挥官,处理这些事情,远比码头这帮粗人专业太多。

    跟着这样的领头人,心里踏实。

    正讨论到关键处,仓库门口传来急促脚步声。

    陈虎满头大汗冲进来。

    出租车司机制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

    他手里攥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下半瓶,抬手抹掉脸上汗水,看向秦烈。

    “秦哥,消息打听明白了。”

    陈虎大口喘着气,从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纸条递过去。

    “勇义堂那三家外围赌场,每个月十五号轮换值守。

    今天正好十五号。

    原本看场子的一批人要去总部开会,新接手的人手晚上八点才到位。

    中间足足三个小时空档。

    每家赌场就留三四个小弟看场,门口也就两个放哨的,防守十分空虚。”

    秦烈接过纸条,低头扫过上面记录的换班时间,和分布图标注的信息完全吻合。

    陈虎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继续汇报。

    “我特意绕三家赌场全部走了一圈。

    门口放哨的全是生面孔,精神萎靡。

    场子里面留守的人手也不多。

    赵洪勇手下大半人马,都跟着副手去总部聚餐。

    消息绝对靠谱。”

    张广胜猛地一拍大腿,噌地站起身。

    “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

    赵洪勇这狗东西,自己把脖子伸过来。

    秦哥,今晚直接动手,一举端掉他三处场子,杀杀他的气焰!”

    秦烈捏紧手中纸条,指腹反复摩挲纸面。

    阳光穿过卷帘门缝隙落在纸条上,字迹清晰可见。

    空气里酒气尚未散尽,混杂着汉子身上的汗味与柴油气息。

    耳边满是众人压抑不住的兴奋议论。

    他抬眼望向仓库门外。

    江风卷进来一片梧桐树叶,轻飘飘落在脚边。

    叶片还残留着白日阳光的温度。

最新网址:www.aixia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