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盘偏了半圈，车轮压过路边的减速带，林辰肩膀跟着一晃，很快把车稳住。
“老板娘，您这话从哪儿说起？”
柳霜坐在后排，语气听不出喜怒，“昨晚的事，你真当我看不明白？”
“苏雅跟赵强谈项目，你替赵强拿着手机，还正巧跟苏雅住进同一家酒店。”
“世上哪有这么多巧事？”
林辰握紧方向盘，“苏雅是我女朋友。赵总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愿意帮她一把。”
“你们三个提前对过词儿吧，”柳霜轻笑两声。
“一个负责跑，一个负责演，你负责替他们收尾，分工还挺清楚。”
林辰后背冒汗，脸上没敢露出来，“您真误会了。”
“昨晚您亲眼看见了，我跟苏雅要是假情侣，能做到那一步？”
车内安静了几秒，柳霜的高跟鞋轻点着脚垫。
“你挺有本事，连苏雅那种眼高于顶的女人，都肯跟你来真的。”
“她没有您说的那么难相处。”
“护得还挺紧，”柳霜换了个坐姿，身体向前靠了些。
“林辰，我和苏雅，谁更漂亮？”
林辰差点踩错刹车，“老板娘，这没法比。”
“直接回答，少跟我绕圈子。”
“您。”
“这么干脆？”
“您长得漂亮，气质也好。走到哪里都压得住场子，苏雅比不了。”
“那你对我动过念头吗？”
林辰喉咙发紧，车速都降了下来，“您别拿我寻开心。”
“我问你话呢。”
“我不敢。”
柳霜笑出了声，“没说不想，只说不敢，你心里还是有点东西。”
“老板娘，我嘴笨，说不过您。”
“赵总有您这样的老婆，还出去乱来，那是他脑子有问题。换成任何男人，也不舍得把您晾在家里。”
“包括你？”
“我有女朋友。”
柳霜靠回座椅，没再追问，“行了，好好看路，我可不想陪你撞栏杆儿。”
林辰吐出一口气，衬衫已经贴住后背。
他越发拿不准柳霜了，这女人每句话都留着后手，稍不注意就会掉进她挖好的坑里。
车开进云庭别墅区。
林辰停好车，绕到后排拉开车门。
“老板娘，到了。”
柳霜下车，将车钥匙扔给他，“跟我进来，公寓钥匙在楼上。”
别墅大门打开，感应灯依次亮起。
林辰站在玄关，脚迟迟没往里迈。
客厅里随便一件摆设，都抵得上他几个月工资。
茶几旁扔着几个购物袋，票据上的数字看得他眼皮直跳。
柳霜回头看他，“愣着干什么？”
“我鞋底儿脏，别把您家地毯踩坏了。”
柳霜笑了，“怕赔不起？”
林辰没接这句话。
手机恰好亮屏，医院护士发来催费消息。
妹妹后天还要继续用药，账户里那点钱撑不了几天。
他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裤兜。
柳霜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
里面的衬衣收着腰，黑色窄裙贴住腿线。
她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裙摆被带上去少许。
林辰只看了一眼，立即挪开视线。
“刚才在车里把我夸上天，现在又不敢看了？”
“您把车钥匙给我吧，我还得把车送回公司。”
“急着回去找苏雅？”
“赵总随时会用车。”
“还是怕继续待下去，管不住自己？”
林辰下颌绷紧，“老板娘，您身份贵重，我不敢冒犯。”
柳霜把脸上的笑收了起来。
她拿起水杯，食指在杯沿敲了两下，“你先坐下。”
“我站着就行。”
“别让我说第二遍。”
林辰只好坐到侧面的单人沙发上。
柳霜盯着他，“赵强在外面养了几个女人？”
“我没见过。”
“昨晚那个呢？”
“苏雅是我女朋友。”
“还装，”柳霜把水杯放回桌面。
“林辰，我没多少耐心。赵强去了哪些酒店，给谁买过东西，平时用哪张卡，你把这些都交代清楚。”
“我只是司机，赵总谈生意时，我都在外面等着。”
“你觉得我会信？”
柳霜声音沉了下来，“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明天不用上班。”
“再给临江市几家公司递句话儿，以后谁还敢让你碰方向盘？”
林辰手掌压住膝盖，沉默了几秒，“您要开除我，我认了。”
“为了赵强，工作也不要了？”
“我没东西能交给您。”
柳霜拿起手机，翻出一份资料，“养父母去世，房子卖了，妹妹患癌，治疗费还差不少。”
“你每月那点工资，交完房租，还能剩多少？”
林辰脸上的血色褪了下去。
“您调查我？”
“要是连身边的人都查不清楚，我柳家的生意早让人搬空了。”
柳霜将手机扣在桌上，“帮我办件事。”
“盯住赵强，把他和外面女人来往的证据交给我。”
“酒店记录、转账记录、照片，都行。”
林辰抬起头，“您想让我出卖赵总？”
“五百万，”柳霜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五百块。
林辰的呼吸停了一拍。
五百万。
这笔钱足够妹妹继续治疗，也足够他们离开南沟，重新找个地方生活。
可赵强在临江市的势力可不小。
真让赵强查出是他泄密，别说工作，兄妹两人能不能活都难说。
“为什么找我？”
“你每天跟着他，他去哪儿，见谁，你查起来最方便。”
“昨晚那件事过后，他对你也会更信任。”
林辰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毯，“我不能答应。”
“别急着拒绝，我没让你现在答复。”
柳霜站起身，“三天。”
“三天后，给我一个明确答复。”
“你也可以继续拿几千块工资，守着医院的欠费单。等哪天医院停了药，再想今天这五百万值不值。”
林辰牙关收紧，“别用我妹妹逼我。”
柳霜脚步停住，“逼你的不是我，是穷。”
她转身往楼梯走，刚迈出两步，手扶住了额头。
林辰察觉不对，“老板娘？”
柳霜身体晃了几下，膝盖失去支撑，朝旁边栽去。
林辰冲上前抱住她的腰。
鞋跟踩住地毯边角，两个人同时失去平衡。
林辰护着她后脑，后背砸在地板上。
柳霜压在他身上，两人的嘴，正好碰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