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十天后，你还跟他在一起，我让林辰死。”
纳兰若捏着手机，指节慢慢发白。
她看了林辰一眼，抬手按下免提，声音压得很稳：“十天后，我回纳兰家。你们别动他。”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
车里安静了几秒。
林辰盯着她的手机屏幕，刚才那两个字看得清清楚楚，来电人是纳兰擎。
他握方向盘的手背绷紧，胸口那股火压了下去，换成了更重的疑问。
“你真要回去？”
林辰问道。
纳兰若抿了抿唇，删掉朋友圈里的合照，连同那句配文一起清空。
她的手指停了停，随后把手机扣在膝上。
“我爸只是替龙爷传话。”
她拢了下头发，避开他的目光，“我先答应十天后回去，至少能换你十天平安。”
林辰看着她，心里很不舒服。
这女人明明被人逼到了墙角，还在替他挡。
“动态不用删。”
“留着给他们找你麻烦？”
纳兰若抬眼瞪他，眼尾压着火，“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太长？”
林辰张了张嘴，没再顶。
纳兰若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力道很紧。
她刚才还拿他宣示主权，现在却亲手把那张照片删了，心里像缺了一块，脸上却没有露出来。
“十天以后，我会回去。”
她低声说，“这段时间，你别去找纳兰家的人。”
林辰低头看了眼她的手，随后轻轻拍开：“先把龙爷解决了，再说你家的事。”
纳兰若没有松口，只把脸转向车窗。
她没有告诉林辰，电话里那个男人并没有答应放过他。
她能做的，只有用十天换十天。
半小时后，林辰把车开进城郊一处废弃仓库。
柳霜早就到了。
仓库下面有两间改过的地下室，刀疤强被锁在最里面，门口守着两个柳霜的心腹。
楚天骄则被绑在另一间屋里，双腿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灰白，额头全是冷汗。
他一路被拖过来，断腿撞了好几次台阶。
可柳霜没有让人停，连一口水都没给他。
林辰走进门，先看了眼角落里的刀疤强。
刀疤强缩在铁椅上，手腕被锁住，见到楚天骄后，眼神立刻变了。
他认得这个楚家少爷，也清楚对方落到这里，绝不会有好事。
柳霜站在楚天骄面前，食指敲了敲桌面。
“楚少，我们又见面了。”
她声音不高，眼神却没半点温度，“上次你说不知道车祸的事，现在还这么说吗？”
楚天骄咽了口唾沫，嘴硬地把脸偏到一边。
“柳霜，你敢动我，楚家不会放过你。”
柳霜抬手就是一巴掌。
楚天骄的脸被打偏，嘴角渗出血。
他想骂人，看到林辰走到面前，声音又卡住了。
林辰蹲下，拔出一根银针，在他眼前晃了晃。
“楚少，你的腿已经断了。再断一根手指，也不影响你活命。”
林辰收起银针，“可你要是继续装，我会让你连说话都费劲。”
楚天骄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见过林辰动手，知道这人说到做到。
可柳霜父母车祸的事牵扯太多，一旦交代，楚家和龙府都会要他的命。
柳霜俯身撑住桌面，眼睛盯着他。
“我父母怎么死的？”
楚天骄闭着嘴，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林辰没有催，只将针尖轻轻压在他手背上。
楚天骄的皮肤立刻冒出一个血点，疼得肩膀抖了一下。
“我最后问一次。”
林辰抬眼，“谁下的命令？”
楚天骄的防线终于松了。
“赵强。”
两个字落下，柳霜的手停在半空。
她没有立刻说话，食指悬着，过了几秒才慢慢收回去。
那张一直压着情绪的脸，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楚天骄喘了几口，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赵强想拿霜盛集团的控制权。他知道你父母不死，柳家的股份和董事会就不会落到他手里。”
柳霜盯着他，声音发紧：“继续。”
“他找到我，让我安排人动手。”
楚天骄缩了缩肩膀，“先把车的刹车系统弄坏，再找人伪造事故现场。连车上的痕迹和路口监控，都有人提前处理。”
柳霜忽然抬手，抓住了桌边。
木桌被她捏得吱呀作响。
她查了这么多年，怀疑过赵强，也怀疑过楚家。
可当这句话真正落下来，她反而像挨了一闷棍，连呼吸都乱了。
“你说赵强亲口下令？”
她盯着楚天骄，声音轻得吓人。
楚天骄点头：“他说只要事情办成，霜盛就是他的。楚家拿到好处，他再把钱送进龙府。”
柳霜忽然抓起桌上的水杯，砸在楚天骄脚边。
啪的一声，碎片溅开。
“我跟他结婚这么多年，他每天叫我老婆，背地里却拿我父母的命铺路？”
她肩膀发颤，仍咬着牙没哭出来，“他凭什么？”
林辰伸手按住她的肩。
柳霜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躲开。
“他会付代价。”
林辰看着她，“赵强欠你的，我一笔一笔讨回来。”
柳霜低着头，指尖掐进掌心。
过了片刻，她抬手抹掉眼角的湿意，重新看向楚天骄。
“还有什么？”
楚天骄连忙开口：“我有证据。”
林辰眼神一沉。
“什么证据？”
“微型声纹记录器。”
楚天骄急忙说道，“当时赵强怕我办事不牢，专门录下了他的命令。里面有他的声音，也有我和他谈价钱的内容。”
柳霜上前一步：“东西在哪儿？”
楚天骄看向林辰手里的银针，声音越发发颤。
“在楚宅。”
“具体位置。”
林辰将针尖压下半寸。
楚天骄疼得吸气，赶紧交代：“书房旁边的衣帽间，最里面那套旧西装。记录器缝在西装夹层里，只有我知道。”
林辰收回银针，转头看向柳霜。
柳霜抬起头，眼里的湿意已经被压了下去。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恢复成平日里的短促命令。
“备车，去楚宅。”
挂断电话后，她看着林辰：“今晚拿到东西。”
林辰点了下头。
楚宅旧西装的夹层里，藏着赵强亲口下令的声纹记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