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
跪在地上的百官心头猛跳,纷纷茫然抬头。
要火盆做什么?
难不成……陛下要把他们这些涉案官员,全都当殿处以炮烙之刑?!
一想到那些酷刑,不少文官浑身发软,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没过多久,两名禁军抬着烧红的炭火盆快步入殿,将其放在御道正中。
陈宇拿起账册,其中记着江南无数贪官污吏的罪证。
迈开步子,他沿着九龙宝座前的台阶,一步步走了下来。
“这本账册,是周爱卿冒死从江南带回来的。”
“上面记着你们不少人的名字,每一笔银子,每一亩田产,都写的清清楚楚。”
“按大乾律例,按太祖家法,把你们抄家灭族,没有一个是冤枉的。”
赵崇山等人面若死灰,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下一刻!
陈宇竟当着满朝文官的面,将那本足以让半数朝臣人头落地的绝密账册,直接扔进了燃烧的火盆!
轰!
火苗猛的窜高,纸张迅速卷曲发黑,不过片刻,便只剩散碎的灰烬!
所有人都愣住了。
烧……烧了?!
满朝文官僵在原地,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拍去手上的灰尘,陈宇负手站在火盆前,垂眸看着这群失魂落魄的官员。
“陛下……您这是……”
颤巍巍开口的赵崇山,连声音都在发抖。
陈宇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过去的账,朕今日一把火烧了。”
“大乾走到今日这步,不是你们某一个人的错,是朝廷的规矩烂了,是法度废弛了。”
“朕知道,你们当中有不少人是身不由己,被局势逼着不得不贪,也不得不跟着别人走。”
“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朕懂。”
听到这句话,跪在地上的文官们猛然一颤。
方才还以为必死无疑的文官们,此刻才发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不用死了!
九族保住了!
头上的乌纱帽也保住了!
赵崇山瘫软在地,缓过神后,他用尽全身力气不断叩首。
“陛下圣明!陛下仁德啊!”
哗啦啦!
满朝文武齐齐跪地。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齐声高呼,这一次,他们再无先前的敷衍散漫!
站在一旁的周正安看着这一幕,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陈宇冷眼看着跪伏满地的百官,心中毫无波动。
这群官僚,可以用恐惧震慑,也可以用利益驱使,却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心腹。
想在杀机四伏的皇城里彻底站稳脚跟,再把严松连根拔起,他的手里就必须有一个绝对锋利、绝对忠诚的人!
陈宇走到御道中央,在周正安面前停下。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唯独这个身穿洗的发白的从七品官服的中年御史,始终挺直脊背站在那里。
看着他,陈宇眼中露出由衷的赞赏。
“周爱卿。”
听到召唤,周正安立刻整肃衣冠,郑重跪倒在地。
“微臣在!”
陈宇俯身伸出双手,亲自将周正安扶了起来。
天子亲扶!
这是何等殊荣!
周正安身体微颤,眼眶顿时红了。
陈宇抬手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语气也沉了几分。
“周爱卿,今日这满朝文武都在想着明哲保身,唯有你,敢把账册揣在怀里,冒死替天下百姓鸣不平。”
“可在朕看来,你撑着的是大乾官场最后一点良心!”
“天下可以没有朕这个皇帝,却绝不能没有你周正安这样的忠臣良吏!”
周正安眼泪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士为知己者死!
寒窗苦读二十年,入仕整整十载,他受尽严党的排挤打压,也受尽了同僚的白眼嘲讽。
所有人笑他不知变通,笑他不识时务。
可今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九五至尊的皇帝说,他守住了大乾官场最后一点良心!
只凭这一句话,便是现在让他去死,他也再无遗憾!
“陛下……臣……臣就是万死,也报不了陛下的隆恩啊!”
哽咽着说完,周正安屈膝又要跪下。
一把拉住他的手腕,陈宇没让他跪下去。
“朕不要你死,朕要你好好的活着!”
“朕要你做朕手里最锋利的刀,替朕斩尽天下奸佞!”
“周正安,你愿不愿替朕分忧,替天下百姓守住公道?!”
周正安满脸都是泪水,眼神却再无半分动摇。
“臣愿粉身碎骨,肝脑涂地,辅佐陛下,至死方休!!”
听罢,陈宇放声大笑。
“好!”
陈宇甩动大袖,重新登上九龙宝座。
“传朕旨意!”
“都察院经历周正安,忠正耿直,体察民情,有社稷之功!”
“即日起,拔擢周正安为都察院左都御史,总揽纠察百官之权!”
左都御史!
直接跨过数道门槛,从七品连升七级,直入正二品九卿之列!
百官心头猛颤,却没有一人敢出声反驳。
然而,陈宇的话还没说完!
目光扫过群臣,他吐出的下一道皇命,顿时让所有人变了脸色。
“加封周正安为文渊阁大学士,赐紫禁城骑马,参预机务,即刻……入阁!!”
轰!!!
满殿皆惊!
入阁?!
一个从七品御史,不仅连升七级,成了正二品左都御史,如今竟还被破格擢入内阁?!
自太祖立国以来,大乾从未有过如此惊人的升迁!
内阁向来由首辅严松一人掌控,而陈宇今日,却强行把一个不受严党控制的人送进了内阁!
周正安整个人都愣住了。
跪在地上的赵崇山等严党官员,更是面如土色,心惊肉跳,可他们早被陈宇方才的杀伐手段吓破了胆,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