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句话,字字千钧,重重砸在每一个士子的心坎上。
魏铮浑身剧烈颤抖,眼泪夺眶而出。
他的恩师,当年就是死在这场文字狱里,他苦读圣贤书,本已对这个黑暗的朝廷彻底绝望,只想在乡野了此残生。
可今天,当今天子不仅有气吞山河的才情,更有拨乱反正、为寒门学子撑腰的魄力!
“陛下圣明!”
魏铮双手伏地,嚎啕大哭,重重磕头。
“草民魏铮,誓死效忠陛下!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霍骁拔出那把裹着破布的铁刀,刀尖直指苍天。
“末将霍骁,愿为陛下赴汤蹈火,斩尽天下奸佞!”
金不换更是把头磕的砰砰作响。
“草民愿散尽家财,为陛下充盈国库!”
画舫内数百名士子,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激荡。
他们看到了大乾的希望,也看到了一个真正能够中兴社稷的千古圣君!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圣明!大乾万年!”
数百人齐刷刷的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声浪一波接着一波,直冲云霄,连南湖的水面都泛起层层涟漪。
天下士子,在这一刻彻底归心!
陈宇看着跪伏在地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杀人诛心,恩威并施。
严党把持了三十年的人才选拔权,今天被他一脚踩的粉碎!
他不仅要在武力上碾压敌人,在经济上卡死敌人,更要在文化和舆论上,把严党彻底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孔德明。”
陈宇低头看着瘫软在地的国子监祭酒。
“你身为国子监祭酒,不思为国育才,反而结党营私,残害忠良,这国子监,你不用回去了。”
“雷化田!”
“奴才在!”
“把他给朕扒了这身官服,押入西厂暗牢,严加审问,看看他这些年到底贪了多少银子,害了多少学子!”
“奴才遵旨!”
雷化田一挥手,几个凶神恶煞的番子立刻扑了上去,扒掉孔德明的官帽和官服,拖着他走了出去。
孔德明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直接吓晕过去。
陈宇转头看向魏铮三人,亲自上前,将他们一一扶起。
“魏铮,霍骁,金不换。”
“草民在!”
“从今日起,你们便跟在朕身边。”
陈宇目光深邃,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信任与期许。
“魏铮,朕命你入都察院,做朕的耳目,替朕盯着满朝文武的歪风邪气!”
“霍骁,你入神机营,给朕练出一支能横扫关外的铁军!”
“金不换,你入皇家远洋贸易公司,替朕把天下的银子,全算进大乾的国库里!”
三人听罢,热血沸腾,再次单膝跪地,齐声怒吼。
“臣等领旨!誓死报效陛下!”
次日。
朝堂之上,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陈宇端坐在九龙宝座上,目光冷厉的扫过下方战战兢兢的文武百官。
昨日麒麟诗会的风波,已经传遍了京城,国子监祭酒孔德明被扒了官服,打入西厂死牢,天下士子归心。
这帮文官的脊梁骨,已经被彻底打断了。
“王佐!”
户部尚书王佐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的出列跪倒。
“老臣在!”
“李天龙送来的平价海粮,昨日已经稳住了京城的粮市,现在,立刻让户部拟定章程,把剩下的粮食平价调拨到山东、河南灾区!”
陈宇一字一顿,帝王威压不容置疑。
“沿途设卡,派御林军押运,谁敢在赈灾粮上伸手,哪怕只贪了一粒米,朕就诛他九族!”
王佐把头死死贴在金砖上,大声领旨。
“老臣遵旨,老臣亲自盯着,绝不让一粒粮食落进贪官的口袋!”
陈宇冷笑一声,目光越过王佐,落到了文官队伍最前方的严世蕃身上。
严松依旧称病不出,严世蕃却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忠贤,宣旨!”
李忠贤展开一卷明黄色圣旨,尖细的嗓音穿透了大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东南海疆,海匪横行,西洋红毛鬼屡犯大乾海域,今册封李天龙为大乾皇家水师提督,正二品衔,世袭罔替!”
“特赐李天龙代天巡狩之权,于东海、南海设立关卡,凡过往商船、番夷船只,皆需缴纳平安税!”
“敢有抗税不遵者,视为敌寇,水师可就地击沉,格杀勿论,钦此!”
圣旨一出,满朝文武的脸色瞬间变的煞白。
平安税?
说的好听,这分明就是让李天龙奉旨抢劫!
朝廷不但承认了海贼的合法地位,甚至还把大乾的万里海疆,直接交到了一个海盗手里!
几个清流言官下意识想要出列死谏,可抬头触及陈宇那双嗜血的眼睛,又生生把迈出去的脚缩了回来。
陈奇撞柱子的血迹,可还留在盘龙柱上,没擦干净呢!
看着这群敢怒不敢言的文官,陈宇心中暗自冷笑。
平安税只是第一步。
他要用李天龙这把刀,在茫茫大洋上,建起一道抽取天下财富的海上长城!
无论是西洋人的坚船利炮,还是东洋倭寇的走私商船,只要想在这片海域做生意,就必须把银子留下!
谁敢挡大乾的财路,死就是他们唯一的下场。
“退朝!”
陈宇拂袖起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乾元殿偏殿,地龙烧的正旺。
陈宇刚端起一盏热茶,还没来得及喝,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雷化田身穿暗红蟒袍,带着满身寒气快步走进大殿,单膝重重跪地。
“主子爷,福建八百里加急密报!”
雷化田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杀机,双手把一封沾着火漆的密信举过头顶。
陈宇眉头微皱,放下茶盏,一把抓过密信撕开。
信是李天龙亲笔写的。
拿到燧发枪和精钢火炮之后,这位覆海龙王立刻开着战船下海,准备拿几艘西洋商船练练手。
结果在东海海域,西洋人没碰上,却截获了一支庞大的走私船队。
整整二十艘千料大船,打着江南商会的旗号,正准备趁夜驶向公海。
李天龙二话不说,直接炮轰了领头的大船,强行登船检查。
打开船舱底仓的那一刻,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李天龙,竟然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没有丝绸,没有瓷器,也没有茶叶。
二十艘千料大船,装的满满当当,全都是上好的精粮!
“砰!”
陈宇猛的将密信拍在紫檀木桌案上,茶水被震的四处飞溅。
中原大旱,山东河南百万灾民易子而食,饿殍遍野!
朝廷为了筹措粮食,连国库的底子都掏空了!
可江南那帮商贾士绅,居然囤积了整整二十船精粮,不但不拿出来救灾,反而还要走私出海,卖给外夷换取暴利!
大乾百姓的命,在他们眼里,连几两碎银子都不如!
“这群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