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拉住缰绳,把马速放慢。
周平跟在旁边,两人的连弩已经换上了新的箭匣。
“放!”
两支箭匣同时倾泻出去,追上来的几个鲜卑人应声落马。
卫昭又换了一个箭匣,继续射击。
他的射术在边军里本就是顶尖的,配上连弩这种大杀器,简直就是移动的死亡堡垒。
短短十几个呼吸,追在最前面的二十多骑鲜卑人全被打下了马。
后面的鲜卑人见状,纷纷放慢了速度。
他们不明白,这帮南蛮子用的什么弩,居然能射这么快,还不用停下来拉弦?
就在他们犹豫的工夫,卫昭和周平已经拨马追上了队伍。
“进沟!”
二十骑冲进了干河沟。
这条沟很长,两侧是高出地面一丈多的土壁,沟底宽约十余步,是天然的口袋阵。
鲜卑人追到沟口,反而笑了。
“这帮南蛮子,自己钻进了死路!追!”
一百多骑鲜卑人冲进了干河沟。
卫昭跑在最前面,忽然勒马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着追上来的鲜卑人,嘴角勾起一个笑。
“赵顺!动手!”
号角声在沟谷中响起。
两侧土壁上突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影,紧接着,箭矢如暴雨般倾斜而下。
鲜卑人彻底懵了。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追一群马匪,结果追进了别人的伏击圈。
“有埋伏!退!快退!”
百夫长的声音带着惊恐,拨转马头就想往回跑。
可后路已经被堵死了。
陈遂的二十人从沟口杀了出来,一排连弩封住了退路。
前后夹击,两侧还有箭雨覆盖,鲜卑人被堵在沟里,进退不得。
“杀光他们。”
卫昭提着长刀,第一个冲了上去。
干河沟变成了屠宰场。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一百二十余骑鲜卑人全军覆没。
战果极其辉煌。
斩杀鲜卑骑兵九十六人,俘虏二十三人,缴获战马一百余匹、长刀骑弓无数。
而己方,只损失了三人,伤五人。
这是鸡鸣堡寨成军以来对鲜卑人最大的一次胜利。
唐岁激动得满脸通红:“卫哥,这一仗打得太痛快了!鲜卑人以前只在宁远关下吃过这么大的亏,没想到在咱们这里也栽了!”
卫昭擦着刀上的血,淡淡道:“这只是开胃菜。他们的大队还没到呢。”
他扭头看向北边。
那里,更大规模的鲜卑人还在集结。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
回到鸡鸣堡寨,已经是黄昏时分。
王通在寨门口迎上来,见卫昭等人浑身是血,身后还牵着百余匹缴获的战马,眼睛都直了。
“队正,这是……打完了?”
“打完了。赶紧烧水做饭,兄弟们累了一天了。”
王通应了一声,赶紧去安排。
卫昭把俘虏和战马交给赵顺处置,自己回了议事房,连甲都没脱就坐了下来。
唐岁端着一碗热水进来,放在卫昭面前。
“卫哥,今日这一仗打得爽快,兄弟们的士气都涨了不少。我瞧着,要不再往北探一探?
鲜卑人的大队人马还没到,咱们还能多打几个这样的仗。”
卫昭喝了口水,摇了摇头。
“今天这场仗,已经是捡了便宜。鲜卑人这次南下,规模比往年大得多。
干河沟那两百骑只是探路的游骑,真正的硬茬还在后头。
再往北深入,一旦碰到鲜卑主力,咱们这几十号人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唐岁不解道:“那咱们就在寨子里等着他们打过来?”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守。边军的职责是守土,守住鸡鸣堡寨,比杀一百个鲜卑人更实在。”
卫昭把碗放下,走到舆图前。
“鲜卑人这次南下,主力应该是走的西线,不然不可能这么久了没见到先锋不对,目标很可能是宁远关。
宁远关若破,整个幽州西北面就全完了。
林将军那里压力肯定很大,否则不会只给咱们补一百新兵就完事,他手里已经没有多余兵马了。”
唐岁沉默了一阵,低声道:“那咱们这里怎么办?万一鲜卑人分兵来打鸡鸣堡寨……”
“不是万一,是一定会来。”
卫昭指着鸡鸣堡寨的位置:
“咱们这里虽然不在鲜卑主力行军路线上,但地势突出,像颗钉子一样扎在北边。
鲜卑人如果想在西线用兵,最忌讳的就是后背有边军据点不断袭扰。所以他们一定会来,而且来得不会少。”
唐岁脸色变了:“那咱们守得住吗?”
卫昭看了他一眼:“守不住也得守。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跑?”
唐岁咧嘴笑了:“卫哥,你要这么说,我心里就踏实了。”
卫昭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今晚让兄弟们好好休息。从明天开始,全寨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寨墙上再加三层拒马,所有箭矢搬上墙头,连弩全部装好箭匣,弩手分段值守。
再派人去宁远关送信,告诉林将军,就说鸡鸣堡寨即将遭到鲜卑围攻,请求援军。”
“是。”
唐岁转身去了。
卫昭独自坐在议事房里,目光始终落在那张舆图上。
北边的黑石岭、野狐坳、棺材岭……这些地方他都已经趟过一遍了。
鸡鸣堡寨是最后的防线。
他前世的经验告诉自己,守城战最重要的不是兵力,而是准备。
只要准备充分,几百人也能守住一座寨子。
他现在有一百八十多号人,连弩一百二十具,箭矢数万支,粮草充足,还有新修的水泥墙。
这些条件,已经比边关九成的堡寨都要好了。
“鲜卑人……来吧。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
与此同时,北方草原上。
贺兰部的大帐。
气氛压抑。
贺兰祟坐在狼皮大椅上,面色阴沉。
他刚刚收到消息:派出去南边探路的两百游骑,全军覆没。
“谁干的?”
报信的千夫长单膝跪地,额头上全是汗:
“回族长,是南边的边军。在鸡鸣堡寨附近,那帮边军设了埋伏,咱们的人追进了一条干河沟,被前后堵住,一个都没跑出来。”
“两百人,都被汉人边军吃掉了?”
贺兰祟站了起来,走到那千夫长面前。
“你当我是三岁娃娃?南边的边军什么德性,我贺兰祟打了十几年交道了。什么时候边军有这种能耐了?”
“族长,确实如此。几个逃出来的斥候说,那帮边军用的弩十分古怪,射速极快,一眨眼就能打出好几支箭。
而且他们不穿军服,扮作马匪的样子,把咱们的人骗进了伏击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