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已经落定。
可罗亚却没有立刻动手。
他摸着下巴，盯着脚下不断溃败的恶魔原体。
杀死福格瑞姆不难。
难的是怎么把他的亚空间本质完整取出来。
普通恶魔被破魔铁剑斩杀，本质会连同灵魂一起烧成恶魔残渣。
福格瑞姆也是一样。
这一剑下去，色孽确实会损失一位恶魔原体。
可那份属于第三军团原体的生命本质，也会跟着一起消失。
“牛奶？”
罗亚扫了一眼物品栏。
这个办法可以清除混沌腐化，却会把福格瑞姆重新变回正常原体。
佩图拉博能救。
但福格瑞姆不配。
罗亚抬头看向克隆福格瑞姆。
同一张脸。
一个站在不屈凤凰身边，一个被踩在地上。
只要能将本质转移过去，第三军团就能得到一位真正完整的原体。
可是怎么来搞亚空间本质呢？
罗亚皱起眉头。
“总不能拿镐子敲吧？”
真敲下去，大概率爆一地碎片。
就在这时，舰桥中的金色火焰突然向后收缩。
罗亚手中铁剑上的金光迅速暗淡。
福格瑞姆眼中闪过狂喜。
“伪帝的力量消失了！”
远在亚空间深处。
色孽已经不再遮掩。
整座享乐宫殿化作一只紫色巨手，强行撕扯帝皇与奸奇共同布下的封锁。
“把他还给我！”
尖叫声震动命运之海。
无数色孽恶魔化作洪流，冲向伊斯特凡三号对应的亚空间坐标。
帝皇施加在罗亚铁剑上的力量骤然消失。
不是因为失败。
而是黄金王座上的那道意志换了目标。
奸奇的水晶迷宫深处，无数蓝色丝线同时绷紧。
帝皇撤走的一瞬间，奸奇默默加大了力量。
命运丝线缠住享乐宫殿。
色孽的巨手停在距离现实帷幕不足一步的位置。
“奸奇！”
奸奇没搭理祂，只是又添了一道封锁。
反正已经得罪了。
不如得罪到底。
帝皇之傲号舰桥。
站在后方的卡尔库利斯身体突然一僵。
下一秒，庞大的金色灵能从他的眼睛、口鼻和动力甲缝隙中喷涌而出。
周围的空气开始燃烧。
甲板上的混沌符文一片片熄灭。
距离最近的两名恸哭者老兵立刻后退。
“卡尔库利斯兄弟！”
卡尔库利斯没有回答。
他的双脚离开地面。
无数金色火焰从背后展开，形成一圈模糊的光轮。
终结者动力甲发出过载警报。
内部灵能回路接连熔断。
换成普通智库，这一瞬间便会被庞大的灵能烧成灰烬。
可卡尔库利斯拥有村民模板。
他的生命值正在下降。
饥饿度随即开始自动补充。
生命值又被强行拉回。
下降。
恢复。
再下降。
再恢复。
十颗红心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闪烁。
卡尔库利斯硬是撑住了。
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原本的瞳孔。
只有燃烧的金色。
罗亚看了两秒。
明白了。
“这是被顶号了？”
福罗斯刚想询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卡尔库利斯已经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轰！”
金色灵能从四面八方落下。
一道道锁链穿透福格瑞姆的恶魔身躯，将他的四翼、蛇尾和手臂全部钉在甲板上。
福格瑞姆刚要挣扎，金色锁链猛地收紧。
他的恶魔身躯开始透明。
皮肤下面，不再是血肉。
而是一团庞大、扭曲、混杂着紫色欲望的灵魂光团。
罗亚眼睛一亮。
帝皇这是准备亲自拆件。
“黄皮子还说自己不是神。”
“这都能直接剥离原体本质，妥妥的亚空间邪神。”
卡尔库利斯缓缓扭头。
燃烧的双眼落在罗亚身上。
“我不是神。”
声音并不属于卡尔库利斯。
低沉。
疲惫。
却让整艘战舰的每一块金属同时震动。
罗亚回了他一个白眼。
“你出去问问其他种族。”
“亚空间五个邪神，谁不知道？”
舰桥内一片安静。
福罗斯低下头。
瑞拉诺看向地面。
克隆福格瑞姆嘴角抽动一下。
没有人敢接这句话。
卡尔库利斯也沉默了。
片刻后，他重新看向福格瑞姆。
金色锁链向外撕扯。
“啊！”
惨叫声响彻舰桥。
福格瑞姆背后的四只羽翼同时炸开。
鳞片大面积脱落。
一团紫金交织的光芒，被金色锁链从他胸口一点点拽了出来。
那不是灵魂。
也不是单纯的亚空间能量。
那是帝皇创造原体时，赋予福格瑞姆的亚空间本质。
在升魔之后，这份本质落入色孽手中，被污染、扭曲，成为恶魔原体存在的核心。
现在，帝皇正在将它强行剥离。
福格瑞姆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蛇尾干裂。
四翼腐朽。
原本接近五米高的恶魔身躯迅速萎缩。
“不！”
福格瑞姆抬起头。
“愉悦之主！”
“救我！”
亚空间中，色孽发出尖锐咆哮。
整座享乐宫殿撞向命运丝线。
第一层丝线断裂。
第二层丝线出现裂纹。
奸奇身体一震。
祂低头看着裂开的丝线，眼睛眯起。
随后，更多蓝色手臂从水晶迷宫中伸出。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数万道命运丝线落下。
刚刚出现的裂口被重新封死。
色孽的力量被挡在现实之外。
福格瑞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本质离开身体。
整团紫金光芒终于被完整拽出。
“扑通！”
失去本质的福格瑞姆摔在甲板上。
金色锁链托住那团光芒。
卡尔库利斯转头看向克隆福格瑞姆。
克隆体还没反应过来，金光已经撞进他的胸口。
“轰！”
紫色灵能席卷舰桥。
克隆福格瑞姆仰头发出低吼。
他的动力甲寸寸崩裂。
银色长发疯狂生长。
背后血肉隆起，两道紫色羽翼正在撕开皮肤！
色孽感知到这一幕，愤怒突然停下。
紧接着，享乐宫殿内响起笑声。
本质被夺走又如何？
只要新的福格瑞姆再次升魔，一切仍会回到祂的手里。
甚至能得到一个更加纯净、更加完整的凤凰。
“欢迎回来，我的宠儿。”
色孽的低语穿透现实。
克隆福格瑞姆眼中浮现紫光。
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罗亚已经冲到面前。
“欢迎个屁。”
铁桶出现。
罗亚一只手卡住克隆福格瑞姆的下巴，另一只手直接把整桶牛奶灌了进去。
“咕咚！”
牛奶入腹。
紫色羽翼当场停止生长。
缠绕在灵魂外的色孽印记如同遇到天敌，瞬间崩解。
享乐宫殿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克隆福格瑞姆背后的血肉重新收拢。
眼中的紫光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