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瑟维方舟世界外围。
爆弹穿过灵骨长廊。
一名灵族守护者胸甲炸开，身体向后摔去。
火焰从伤口中涌出。
没有魂石亮起。
没有灵魂逃入无限回路。
那名灵族守护者看着逐渐消散的身体，脸上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解脱。
“谢谢。”
声音落下。
他的身体彻底化作白烟。
欧文·贝尔端着爆弹枪，沉默了两秒。
“他刚才说什么？”
“他说谢谢。”
福罗斯放下枪口。
在他们前方，十几名灵族战士已经扔掉星镖步枪，排成了一条不算整齐的队伍。
最前方的灵族甚至主动摘下魂石，放在地上。
“人类。”
“杀死我。”
欧文看了看福罗斯。
福罗斯也看向他。
两位军团指挥官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他们打过绿皮。
打过恶魔。
也打过混沌星际战士。
那些敌人会怒吼，会逃跑，会自爆。
可主动排队送死，还在死前道谢的异形，他们第一次见。
“可能受到了亚空间影响。”
福罗斯很快做出判断。
他抬手敲了敲自己动力甲外侧的金属装置。
“他们没有罗亚大人赐予的铁光环。”
“意识长时间暴露在亚空间，很容易出现问题。”
欧文点头。
这个解释很合理。
至少比“灵族突然喜欢上了死亡”合理。
“那就满足他们。”
欧文重新举枪。
“全体瞄准。”
十几把爆弹枪同时抬起。
对面的灵族没有躲避。
反而向前一步。
“开火！”
轰鸣声填满长廊。
灰白火焰连续炸开。
十几名灵族在白烟中消失。
后方又有更多灵族走了过来。
欧文看着越来越长的队伍，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福罗斯。”
“嗯？”
“他们是不是在插队？”
福罗斯沉默了一下。
“好像是。”
两名灵族为了争抢最前方的位置，甚至拔出单分子长剑，差点当场打起来。
一名年长灵族愤怒地推开同伴。
“我已经活了六千年！”
“让我先死！”
“你才活了三千年，去后面排队！”
福罗斯握着枪的手停住。
这真不像正常状态。
类似的场景正在六支方舟舰队中同时上演。
最开始，只有少数灵族主动放弃抵抗。
十分钟后，越来越多的先知发现了异常。
死在普通武器下的灵族，灵魂仍会被魂石吸收。
可死在那些燃烧灰白火焰的铁剑、钻石剑和附魔爆弹下的灵族，灵魂会彻底消失。
不是被色孽夺走。
不是困在亚空间。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结束。
对于时刻担忧死后落入色孽宫殿的灵族而言，这不是威胁。
这是他们等待万年的解脱。
乌瑟维旗舰。
艾德拉德手持灵骨权杖，站在破损的指挥大厅中央。
赤红灵能从权杖顶端爆发。
轰！
三十多名终结者同时被灵能洪流掀飞。
其中七人的生命值清空，身体化作白烟消散。
艾德拉德没有放松。
他已经见过太多次。
果然。
不到十秒，后方通道内再次出现沉重脚步声。
刚刚阵亡的七名终结者重新冲了回来。
装甲完好。
武器完好。
连爆弹弹匣都重新填满。
艾德拉德握住权杖的手微微收紧。
从开战到现在，他至少击杀了上千名人类战士。
可眼前的人类数量没有减少。
反而越来越多。
传送门后面仿佛连接着一座永远不会枯竭的军营。
一名浑身是血的灵族军官从侧门冲入。
“至高先知！”
“赫尔斐恩的核心区失守！”
“卡尔德林的三座舰桥被人类占领！”
“维洛希尔舰队超过一半的战士已经阵亡！”
艾德拉德猛地转身。
“这么快？”
军官喉结滚动。
“还有一件事。”
“许多族人主动放弃了抵抗。”
“他们正在寻找持有灰白火焰武器的人类，要求对方杀死自己。”
艾德拉德的目光第一次出现变化。
“原因。”
“那些武器能让灵魂彻底消失。”
大厅安静下来。
艾德拉德闭上眼睛。
灵能意识沉入亚空间。
他看见了一根根属于灵族的灵魂丝线。
那些丝线本该在肉身死亡后进入魂石，或被色孽的力量强行拖走。
可现在，大量丝线正在断裂。
断裂处没有残留。
色孽的力量扑了个空。
艾德拉德看向另一边。
人类战士死亡后，灵魂甚至不会进入亚空间。
他们在一股无法理解的规则包裹下，直接返回红床所在的位置。
他们不仅能够消灭灵魂。
还能庇护自己的灵魂。
一个念头出现在艾德拉德脑海中。
既然人类能从色孽手中抢走灵族灵魂，便可能有办法让他们摆脱永恒折磨。
这不是简单的战争。
这是一条灵族从未拥有过的退路。
艾德拉德睁开眼睛。
“还有多少兵力？”
军官低下头。
“不足开战时的一半。”
“其中近三成拒绝继续作战。”
“他们想要........真正死亡。”
艾德拉德看向主屏。
艾莎的气息就在新血泪号上。
他们不能放弃女神。
可继续打下去，六个方舟世界都会葬送在这里。
而且，人类根本没有出现明显伤亡。
胜负已经结束。
只是灵族不愿承认。
艾德拉德举起权杖。
灵能扩音扫过整艘战舰。
“停火！”
“通知所有方舟舰队！”
“停止抵抗！”
“我要与人类舰队的最高指挥官谈判！”
消息很快传到了罗亚的耳边。
罗亚和佩图拉博一起听完汇报。
“谈判？”
佩图拉博冷冷开口。
“杀光更快。”
“杀光只有一次收益。”
罗亚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活着的灵族能提供技术、网道情报、灵骨材料和魂石。”
“还可以反复使用。”
佩图拉博看向他。
“反复使用？”
罗亚带着笑容点了点头。
“我会给一部分灵族赐福，让他们能够重新复活。”
“然后让他们换上不同装甲，分批在艾莎面前阵亡。”
“死完以后从床边复活，换套装备再死一次。”
“同一批人，可以拍出几十个方舟世界全军覆没的效果。”
顿时安静了几秒。
福格瑞姆首先点头。
“不用到处去寻找灵族，还能让艾莎却会认为大量族人战死。”
“很有效率。”
罗亚扭头说，“接受谈判。”
通讯员低头领命。
罗亚将钻石剑收入物品栏。
“走吧！去见见他们的统帅！”